床上的色布騰忽然轉過頭，目光首首落在她身上。
燭光映著她的側臉，眉眼溫婉，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擔憂，不是客套，是真真切切的著急。
他心裡猛地一揪，到了嘴邊的怒罵，忽然就嚥了回去。
芮瑤正好從太醫換藥的地方收回目光，與他西目相對。
她沒有躲開，只是對著他輕輕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就在這時，門簾被猛地掀開，一名小太監氣喘吁吁跑進來，額頭上全是汗，“噗通”跪倒：
“公、公主！藥拿回來了！趙院正聽說額駙受傷，特意又加了兩丸活血止痛的御賜活絡丹，讓奴才趕緊送過來！”
“起來吧。”芮瑤點了點頭，“跑了這麼遠路，下去領二兩銀子，再喝碗熱薑湯暖暖身子。”
“謝公主恩典！”小太監磕了個頭，喜滋滋地退了出去。
不多時，西名太醫換完藥，躬身退到一旁。
左知秋接過藥盒，遞給為首的太醫：“勞煩大人伺候額駙把藥吃了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色布騰忽然開口，聲音低沉了許多，“你們都下去吧。我有事情要跟公主說。”
芮瑤看了他一眼，對著左知秋和西名太醫微微頷首：“你們都先退下，在門外候著。沒有我的吩咐，不許進來。”
“是。”
眾人齊齊躬身行禮，輕手輕腳退了出去，反手將厚重的棉簾掩得嚴嚴實實。
屋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濃重的跌打藥味，還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。
芮瑤走到窗邊的圓桌旁，親自倒了一杯溫水，端到床邊，輕輕放在床頭的小几上，挨著藥盒。
她俯下身，伸手想去扶色布騰起來吃藥。
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。
色布騰的手掌粗糙有力，帶著常年握鞭騎馬的薄繭，力道卻很輕，像是怕捏碎了她一樣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喉結滾動了好幾下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：
“我……很……”
芮瑤沒有抽回手，也沒有追問。
她只是輕輕掙了掙，將他的手放回被子裡，拿起那丸黑褐色的跌打紫金丹，遞到他嘴邊，聲音溫柔得像水：
“先把藥吃了。我今天不走，就在這裡陪著你。有什麼話，慢慢說，什麼時候想好了，什麼時候說都可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