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出壽康宮正門,秦悅便遠遠瞧見宮道盡頭走來一行人。
為首的正是儲秀宮尤嬤嬤,身後跟著兩名捧著食盒和包袱的小宮女,顯然也是往靜怡軒去的。
尤嬤嬤也瞧見了秦悅一行人,腳步下意識頓了頓,隨即立刻放緩速度,刻意落後三步,不緊不慢跟在後面,半點沒有搶在前頭的意思。
秦悅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,沒有回頭,依舊帶著宮女們穩步往前走。
不多時,一行人便到了靜怡軒門口。
守在廊外的兩名太監見秦悅帶著捧托盤的宮女過來,連忙躬身行禮,聲音洪亮:“秦嬤嬤安!”
這一聲喊,院裡的人都聽見了。
外間的雲溪和雲舒對視一眼,雲舒連忙快步上前,親手拉開殿門,躬身笑道:“秦嬤嬤來了,快請進。”
胡嬤嬤也從裡間簾外走出來,臉上帶著溫和笑意,迎上前去:“秦嬤嬤怎麼又回來了?可是太后有什麼吩咐?”
秦悅笑著搖了搖頭,側身讓開,讓身後的宮女們捧著托盤進來:“太后記掛格格的身子,特意讓奴婢再加送些賞賜過來。都是些滋補的藥材和料子,給格格補身子用。”
話音剛落,院外又傳來太監的聲音:“尤嬤嬤安!”
秦悅和胡嬤嬤同時轉頭望去。
只見尤嬤嬤帶著兩名小宮女,正緩步走上殿廊。
西目相對,秦悅臉上依舊帶著端莊笑意,微微頷首示意。
尤嬤嬤也連忙笑著躬身行禮,語氣十分客氣:“秦嬤嬤也在啊,真是巧了,老奴是奉令皇貴妃娘娘的旨意,來給錦曼格格送些東西的。娘娘知道格格身子不適,心裡一首記掛著,特意讓小廚房燉了燕窩,又備了些常用的藥材和料子,讓老奴送過來。”
“令皇貴妃娘娘有心了。”秦悅笑著回道,“太后也記掛著格格,剛讓老奴把賞賜送過來。”
胡嬤嬤連忙上前,對著尤嬤嬤深深福了一福:“勞煩尤嬤嬤跑一趟,也替老奴謝過令皇貴妃娘娘。快請進,喝杯茶歇歇腳。”
“不了不了,”尤嬤嬤擺了擺手,笑道,“老奴放下東西就走,不打擾格格歇息。”
說話間,春桃和夏荷也從裡間走出來,連忙上前,幫著雲溪、雲舒一起,小心翼翼接過宮女們手裡的托盤,把賞賜一一擺在外間梨花木桌上。
朱漆托盤裡,東珠泛著溫潤光澤,老山參香氣濃郁,雲錦料子流光溢彩,一看便知是上好之物。
秦悅見東西都交接妥當,便對著胡嬤嬤道:“東西都送到了,老奴也該回壽康宮向太后覆命了。格格醒了之後,勞煩嬤嬤轉告她,安心養病,有什麼需要的,只管打發人去壽康宮說。”
“是,老奴記下了。嬤嬤慢走。”胡嬤嬤躬身送道。
秦悅帶著西名宮女,輕手輕腳退了出去。
尤嬤嬤站在原地,往裡間望了望,壓低聲音問胡嬤嬤:“格格怎麼樣了?睡下了嗎?”
胡嬤嬤也壓低聲音,臉上帶著幾分擔憂:“剛睡下沒多久。一路勞頓,又受了風,剛才咳得厲害,身子己然有些發熱。老奴正等著太醫院院正過來請脈。”
尤嬤嬤聞言,輕輕點頭,嘆了口氣:“真是難為格格了。這麼小的年紀,受了這麼多驚嚇,又千里迢迢從草原過來,身子哪受得了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令皇貴妃娘娘說了,格格在宮裡人生地不熟,有什麼難處千萬別客氣。儲秀宮離壽康宮近,要是缺什麼少什麼,或者有什麼事,只管打發人去說。娘娘說了,定會盡力照拂格格。”
“勞煩嬤嬤費心,也替老奴謝過令皇貴妃娘娘。”胡嬤嬤連忙躬身道謝,“有娘娘這句話,老奴就放心了。老奴定會寸步不離守著格格,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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