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快步走到殿門外立住,不敢走遠半步,一雙眼不住朝著屏門的方向張望,心下惴惴,只盼著太醫院院正的身影早些出現。
風捲著殘存的料峭涼意,穿過硃紅宮牆撲面而來,吹得廊下枝葉簌簌作響。
壽康宮的天際,幾聲烏鴉粗啞的啼鳴掠過琉璃簷角,沉沉散落在空寂宮苑裡,西下更顯死寂,心底的不安也跟著越揪越緊。
儲秀宮內,尤嬤嬤帶著兩名小宮女折返回宮。
她遣散宮女們各司其職打理雜務,自己孤身一人,輕腳輕步朝著寢殿走去。
寢殿臨窗的軟榻之上,魏紓汐斜倚而坐,臉色帶著掩不住的倦怠。
身側,十歲的婧恬小公主正靜靜侍立。
她身著粉藍相間、遍身繡滿纏枝花卉的精緻旗裝,髮髻簪滿柔粉嬌嫩的宮花,唯獨未執團扇,嬌俏裡透著與生俱來的皇家貴氣。
婧恬手裡捧著一碗溫好的安胎藥,銀勺輕輕攪動漆黑藥湯,氤氳的藥香緩緩漫開。她仰起嬌軟的小臉,語氣滿是心疼:
“額娘,您就多少喝幾口吧。為了肚子裡尚未出世的弟弟妹妹,您也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呀。”
魏紓汐擺了擺手,眉宇倦怠,聲音輕緩無力:
“額娘胸口發悶,實在咽不下。恬恬的心意,額娘都記在心裡了。”
婧恬聞言秀眉微蹙,乖乖將藥碗放回描金托盤,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月紗、玉簟,小臉染上幾分孩子氣的驕急:
“你們就是這般盡心伺候額孃的?連日來額娘寢食難安、心神不寧,連腹中弟妹都跟著不穩,你們半點分憂的法子都沒有,只會呆呆站著嗎?”
二人嚇得魂飛魄散,當即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額頭緊緊貼著冰涼地面,聲音惶恐發顫:
“公主恕罪!奴婢們日夜盡心照料,只是娘娘心結難解,奴婢實在無能,還請公主責罰!”
正紛亂間,尤嬤嬤輕輕掀簾走入,對著榻上的魏紓汐深深屈膝行禮:
“老奴,見過令皇貴妃娘娘。”
婧恬見是額娘最親信的掌事嬤嬤,依皇家規矩微微頷首示意,矜貴端方,並未屈膝回禮。
魏紓汐淡淡抬眼:
“你們二人,先退下去外邊候著。”
“是。”月紗、玉簟如蒙大赦,連忙叩首起身,斂聲屏氣退了出去。
殿內只剩主僕三人,婧恬小手輕輕護著額娘隆起的小腹,安靜陪在一旁。
魏紓汐這才看向尤嬤嬤,輕聲開口打探:
“東西都送到靜怡軒了?錦曼格格現下身子怎麼樣,可還安好?”
尤嬤嬤垂首穩聲回話:
“回娘娘,賞賜與吃食全都妥帖送到了。格格一路顛簸勞頓,又染了風寒,舊疾復發高熱不退,方才咳得厲害,現下才勉強睡下。太醫院院正趕來請脈診治,壽康宮上下也寸步不離看護,半點不敢怠慢。”
魏紓汐聽罷,眼底漾開恰到好處的體恤與軟意,嘆道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