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小年紀孤身入京,又接連遭逢驚變,實在可憐。往後靜怡軒那邊若是有什麼週轉不開、照料不周的地方,儲秀宮隨時多接濟照看些,切莫讓她在深宮之中受半分委屈。”
一旁的婧恬聽得認真,忍不住歪頭童言無忌:
“原來這就是那位蒙古來的格格?我本以為草原長大的姑娘,定然爽朗英氣、身姿挺拔,沒想到聽嬤嬤說來,竟是這般弱不禁風,倒比江南深閨裡養出的小姐還要單薄柔弱呢。”
魏紓汐聞言,伸手撫過女兒的發頂,眼底滿是慈愛,語氣卻帶著鄭重的循循教導:
“恬恬萬萬不可這般以貌取人。蒙古兒女,看似柔弱,骨子裡自有草原兒女的堅韌傲骨。
再者滿蒙唇齒相依、休慼與共,她是外藩尊貴格格,往後你見了她,定要恪守禮數、心懷敬重,萬萬不可心生輕慢,失了皇家的格局與氣度,記住了嗎?”
婧恬連忙乖巧點頭:
“女兒明白了,往後定會好好禮遇錦曼格格,絕不敢失了分寸。”
魏紓汐淺淺頷首,溫柔笑意的眼底,卻是深不見底的沉沉思量。
婧恬眨著圓溜溜的杏眼,看向尤嬤嬤,好奇追問:
“尤嬤嬤,這位錦曼格格到底長什麼樣子呀?”
尤嬤嬤垂首回話:
“回公主,老奴未曾得見格格真容。送東西時格格己然睡下,是她身邊的胡嬤嬤代為交接,說了些格格的身子情況。”
婧恬聞言,小臉上露出幾分失望,嘟了嘟嘴。
魏紓汐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:
“別急,錦曼格格既入了宮,等她病癒,你去壽康宮給皇祖母請安時,自然能見到。”
婧恬點了點頭。
殿外便傳來婧恬貼身宮女輕而恭謹的聲音:
“公主,時辰到了,教習嬤嬤還等著查驗今日課業,該回內廷書屋溫習功課了。”
婧恬聞言,小嘴輕輕抿了抿,眼底滿是不捨,卻不敢違逆宮規。
她先對著榻上的魏紓汐,規規矩矩屈膝福身告退:
“額娘保重身子,千萬記得按時喝安胎藥,女兒明日一散學,就立刻過來給您請安、再陪您說話。”
隨後她又對著一旁侍立的尤嬤嬤,矜貴地微微頷首,算作晚輩對宮中老人的禮數。
魏紓汐心頭軟了軟,伸手攏了攏女兒身上精緻的旗裝衣襟,柔聲叮囑:
“去吧,路上腳下穩些,晚間別熬得太晚傷神,課業盡力就好,不可貪玩嬉鬧,記住娘說的話,待人永遠謙和有禮。”
“女兒全都記下了。”
婧恬一步三回頭,跟著貼身宮女緩步退出寢殿,離開儲秀宮,去往公主專屬的內廷學館。
偌大儲秀宮寢殿,又只剩魏紓汐、尤嬤嬤二人,重歸安靜,只剩藥香淡淡飄散,心事沉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