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萬不可。皇阿瑪近來本就日夜操勞,一邊要打理朝中大小政務,一邊還要費心操勞錦曼格格入京一事,桃花渡案件疑點重重,早己壓得他分身乏術。我怎能再因為兒女情長、公主府內宅瑣事,無端前去煩擾皇阿瑪。這般舉動,反倒顯得我小家子氣,只會徒增皇阿瑪負擔罷了。”
左知秋聽著公主這般體貼懂事,心中更是心疼,輕嘆一聲:
“公主太過善良懂事,事事都先顧及皇上難處,處處委屈自己。旁人都有依靠,唯獨公主事事隱忍,默默扛下所有煩悶。”
二人說著話,緩緩穿過御花園青石小道,徑首走出園門,踏入寬闊大氣的乾清宮前御道廣場。
此地宮牆恢弘,青石鋪地平整寬闊,兩側宮燈齊整,處處盡顯皇家威儀。
沿路往來巡邏的御前侍衛,遠遠望見和敬公主身影,立刻齊齊停下腳步,整齊劃一單膝跪地抱拳行禮;路旁路過的宮女、值守小太監也紛紛垂首躬身,恭恭敬敬福身請安。
芮瑤心緒低落,無心講究過多禮數,只是微微抬眸,素手輕輕擺了擺,聲音輕柔慵懶:
“都免禮吧,各自各司其職,不必多禮。”
“奴才/奴婢遵旨。”
眾人齊齊應聲,紛紛起身悄然退至兩側,不敢隨意張望打擾。
誰料話音剛落,不遠處宮牆側方快步走來一名身穿青色宮衣的養心殿小太監,步履輕盈恭敬,一路小跑到芮瑤身前,穩穩雙膝跪倒在地,語氣恭順清亮:
“奴才參見固倫和敬公主!奴才奉皇上口諭特地前來傳話,皇上知曉公主近日心緒不佳,吩咐公主稍作歇息,待到傍晚時分,請公主移步養心殿,一同伴駕用晚膳便可。”
一旁的左知秋聞言,眼中瞬間掠過一抹驚喜又寬慰的神色,緊繃多日的心神稍稍放鬆下來,暗暗替公主歡喜。
芮瑤也是微微一怔,清冷倦怠的眉眼瞬間頓住,眼底縈繞的寒涼愁緒悄然散去大半,唇角不自覺泛起一抹極淺極淡的溫柔暖意。
她靜默片刻,輕輕頷首,語氣溫婉平和:
“本宮知曉了,你回去回稟皇阿瑪,本宮傍晚準時過去便是。”
小太監連忙叩首行禮:“奴才遵公主吩咐!奴才先行回宮覆命!”
說罷恭恭敬敬磕了個頭,起身躬身退離,快步返回養心殿覆命。
左知秋抬眼望了望天色,此刻尚是午後,離傍晚用膳還有不少時辰,便柔聲提醒道:
“公主,現下時辰尚且寬裕,距離赴養心殿還有許久。咱們先回就近的公主偏殿稍作梳洗整理一番吧,面見皇上伴駕用膳,總要收拾得體面端莊一些,也不至於失了儀態。”
芮瑤聞言微微頷首,眉眼間帶著幾分恬淡柔和,輕聲應下:“也好,便依你所言。”
說罷,芮瑤緩步抬步向前走去,左知秋在側小心攙扶,身後一眾宮女、小太監皆是垂首斂目,安安靜靜緊隨在後,不敢喧譁打擾。
一路慢行片刻,芮瑤淡淡開口,語氣清淡隨性:“不必太過繁瑣鋪張,簡簡單單素雅打扮便足矣,無需弄得過分華麗張揚。”
左知秋細細思索一番,貼合春日景緻與公主清冷氣質,柔聲提議:
“老奴明白公主心意。如今正值春日,天氣溫和,不如換上那一身月翠色暗繡玉蘭花旗裝?料子輕柔雅緻,色調溫婉大方,既不顯奢靡,又襯得公主氣色溫潤,最適合御前侍奉。”
芮瑤略一思索,輕輕搖了搖頭,淡然敲定:“不必那件了,就穿平日裡常穿的水碧色織暗紋海棠旗裝即可,樸素安穩,看著也清淨舒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