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主動搭話,不打探心事,不議論朝堂後宮,權貴想安靜,便全程無聲伺候。
非經傳喚,絕不踏入雅間半步,給足客人十足的獨處空間。
一樓淺淺人語細碎,二樓靜謐幽深,上下兩處光景截然不同。
色布騰巴勒珠爾轉過身,藉著昏黃燭火,將杯中麥香烈酒一飲而盡。
辛辣入喉,燒得胸腔發燙,卻半點解不開心頭鬱結。
他重重放下銀盃,酒液濺出幾滴在白羊毛氈上,低聲罵了句:
“這兩個傢伙,怎麼來得這麼慢!”
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。
不等他應聲,小廝便端著托盤輕輕推門而入,腳步輕得像貓。
托盤上僅擺著一碟青白紅三色相間的涼拌三絲,一碟蜜汁山藥泥。
他躬身將小菜擺好,不敢抬頭看額駙臉色,上完便悄無聲息地退下,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樓下大門處,銅環輕響。
永瑢一身月白暗紋常服,率先跨進門檻,神色溫潤平和,看不出半點波瀾。
福康安跟在他身側,玄色勁裝,身姿挺拔,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英氣。
兩人身後只跟著兩名貼身小廝,其餘侍衛都留在了巷外。
原本低聲閒談的八旗官員、宗室子弟見狀,紛紛放下酒杯,起身躬身行禮:
“見過六貝勒爺,見過福大人。”
永瑢微微頷首,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管事早己快步迎了上來,躬身賠笑:“六貝勒爺、福大人,今兒還是老地方?小的這就領您上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福康安擺了擺手,語氣隨意,“都來慣了,我們自己上去就行。你忙你的去,不用伺候。”
管事連忙應“是”,恭敬地退到一旁,垂首目送兩人走上樓梯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就在永瑢和福康安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的瞬間,巷口又走來六個身著青布常服的年輕男子。
他們身形挺拔,步履沉穩,腰間繫著赫舍里氏的玉牌,一看便是老牌世家子弟。
為首那人面色冷峻,進門後掃了一眼大堂,徑首走到管事面前。
“給我們找個最僻靜的雅間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上最好的玉泉酒,再配幾樣精緻小菜。不要讓人來打擾。”
管事不敢怠慢,連忙躬身應道:“幾位爺裡邊請,二樓最西頭的雅間空著,最是清靜不過。小的這就給您備酒。”
六人微微點頭,跟著管事不緊不慢地走上二樓。
為首兩人不動聲色瞥了眼不遠處緊閉的蒙古主閣房門,隨即收回目光,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