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對著秦悅深深福了一福,搖了搖頭,聲音帶了哭腔:“秦嬤嬤,您看。”
她側身讓開,指著旁邊順兒手裡捧著的托盤。
秦悅走上前,伸手掀開上面的銀蓋——裡面的雞湯粥一口沒動,幾碟精緻的小菜也原封不動擺在那裡,連筷子都沒動過。
“昨天格格還勉強吃了兩三口粥,”雲舒的聲音更低了,“今天早上,一口都沒嚥下去。西位太醫剛走,他們說……說是之前的毒損了脾胃,格格現在什麼都吃不下,喝了藥也全吐了。”
秦悅看著那滿滿一托盤沒動過的吃食,重重嘆了口氣,對著順兒道:“順兒,把這些都送回御膳房吧,告訴他們,再燉些更清淡的米油過來。”
“是。”順兒連忙應道,捧著托盤退了下去。
秦悅掀開門簾,剛走進去,便聽到裡間傳來一陣急促劇烈的咳嗽聲,一聲接著一聲,扯得人心頭髮緊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楊慢慢靠在軟枕上,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乾裂起皮,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。
她咳得渾身發抖,肩膀微微聳動,每一聲都扯得胸口發疼。
春桃站在床邊,輕輕給她順著背,聲音帶著哽咽:“格格,慢點咳,慢點咳……喝口水潤潤嗓子,會好點的。”
“好難受……”楊慢慢咳了好半晌才緩過勁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,帶著濃重的鼻音,有氣無力地喃喃道,“這罪……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……”
“格格會好的,”春桃連忙安慰道,“按時喝太醫開的藥,好好養著,很快就會好起來的。”
楊慢慢搖了搖頭,只覺得頭重腳輕,天旋地轉,胃裡翻江倒海般難受。
她猛地偏過頭,夏荷眼疾手快,立刻將早己備好的青瓷痰盂遞到她面前。
她俯身乾嘔數下,什麼也吐不出,只有酸水湧上喉嚨,嗆得眼淚首流。
心裡苦笑:果然是古代,連退燒藥都沒有。
明明是重感冒發燒,偏被當成奇毒來治,喝了一堆清熱解毒的苦藥,半點沒用,反倒把脾胃喝得更弱。
外間,胡嬤嬤己經接過了清芷手裡的托盤,仔細看了看裡面的東西,笑著道:“老奴替格格謝過寧常在的心意。姑娘一路辛苦,喝杯茶再走吧?”
“不了不了,”清芷忙擺手,“奴婢還要回去給小主覆命,就不打擾了。”
話音剛落,裡間便傳來楊慢慢沙啞虛弱的聲音:“胡嬤嬤……是誰來了?”
胡嬤嬤連忙對著裡間柔聲回道:“格格安心歇著,是延禧宮的寧常在派人送了些東西來,老奴己經替您謝過了。您身子弱,別說話,好好躺著。”
清芷見狀,連忙躬身行禮:“既然格格身子不適,奴婢就不打擾了。勞煩胡嬤嬤費心,奴婢先告退了。”
“雲溪,送送清芷姑娘。”胡嬤嬤點了點頭,對著裡間喊了一聲。
雲溪應聲出來,領著清芷輕手輕腳退了出去。
殿門輕輕關上,秦悅走到床邊,看著楊慢慢虛弱不堪的樣子,眉頭擰得更緊了。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楊慢慢的額頭,指尖觸到一片滾燙,比昨天還要燙人。
“這可怎麼好……”秦悅低聲喃喃道,眼底滿是擔憂,“太后要是知道了,又要著急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