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溪輕手輕腳端著半盞溫淨水走過來，見春桃脊背繃得筆首，眼底熬得佈滿紅血絲，卻仍一瞬不瞬盯著格格的臉，不由得放柔了聲音：“春桃，你從昨日午後就守在這兒，連口熱飯都沒顧上吃，換我來守會兒吧。你去外間歪半個時辰，養養精神，不然等格格醒了，你反倒熬垮了身子。”
春桃輕輕搖了搖頭，指尖還捏著那方拭汗的素羅帕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掩不住的沙啞：“我不困。多一個人守著，心裡也踏實些。等格格醒了，咱們再一起歇。”
雲溪沒再勸，將水盞放在床頭雕花小几上，挨著她在另一張矮杌子坐下。
她取過乾淨的白棉帕，蘸了些微涼的淨水，擰得半乾，俯下身一點點擦拭楊慢慢乾裂起皮的嘴唇，動作輕得像拂過花瓣。
“你看，”她擦完將帕子疊好放在一旁，低聲道，“格格今日出汗比昨日少多了，方才秦嬤嬤探過，高熱也徹底退了。趙院正說，只要燒退了，就是往好裡走了。”
春桃望著楊慢慢蒼白平靜的睡顏，鼻尖一酸，聲音帶著點哽咽：“我知道。可……可格格為什麼還不醒來呢？都睡了這麼久了。”
“快了，”雲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柔聲安慰，“太醫說了，格格是耗損太過才昏睡養神。能有這些好轉，就說明身子在慢慢復原，再過些時辰，定會醒過來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躺在床上的楊慢慢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，快得像燭火晃過的虛影，轉瞬便舒展開，連近在咫尺的兩人都未曾察覺。
她墜入了無邊無際的噩夢。
漫天風雪卷著碎冰砸在臉上，颳得臉頰生疼，耳邊是呼嘯的寒風，吹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。
腳下是凍得半融的黑泥，混著積雪溼滑難行，每跑一步都要費盡全力，稍不留神就會狠狠摔倒。
遠處傳來雜亂的馬蹄聲，越來越近，夾雜著兵刃相撞的脆響和下人撕心裂肺的呼喊：“格格快跑！別回頭！”
“格格——快——”
白茫茫的樹林望不到盡頭，她拼命往前跑，口鼻撥出的白霧在眼前轉瞬消散，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。
可無論怎麼跑，那馬蹄聲都像跗骨之蛆，死死跟在身後。
腳下一滑，她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裡，掌心被碎石劃破，鑽心的疼。
馬蹄聲驟然停在身後。
有人翻身下馬，沉重的靴子踩在積雪上，發出“咯吱”的聲響，一步一步，帶著凜冽的殺氣朝她走來。
她抬起頭，視線從那雙沾著泥雪的黑皮靴緩緩往上移，最後撞進一雙淬了冰的眼眸裡——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，只有毫不掩飾的殺意，像寒冬裡最鋒利的刀。
“唔……”
床上的楊慢慢猛地顫抖了一下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。
恰好此時，胡嬤嬤剛給她換好乾淨的素色寢衣，正扣著最後一顆盤扣。
指尖觸到她驟然繃緊的肩頭，胡嬤嬤動作一頓，隨即猛地俯下身，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，壓得極低：“格格？格格你動了？”
外間守著的雲舒、夏荷和幾個小宮女聽見聲音，立刻齊刷刷望過來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只見楊慢慢纖長的睫毛不住地輕顫，像振翅欲飛的蝶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，起初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，人影重重疊疊看不真切。
她眨了眨眼，視線才一點點凝聚，慢慢清晰。
“格格醒了！”
”！了醒的真格格“
。人的醒剛到驚怕，量音了輕放意刻都又卻，開炸殿在間瞬聲喜歡的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