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和雲溪湊到床邊,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,卻又笑著落下。
胡嬤嬤伸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,確認熱度全消,懸了三日的心終於落了地,聲音哽咽:“我的好格格,你可算醒了!可把我們都嚇壞了。”
楊慢慢轉了轉幹澀的眼珠,看著圍在床邊一張張滿是關切的臉,意識才慢慢回籠。喉嚨幹得像冒了煙,她張了張嘴,費了好大力氣才擠出一個沙啞的字:“水……”
“哎!水來了!”春桃反應最快,立刻轉身從床頭小几上拿起那盞溫好的雲紋白瓷杯。
雲舒和夏荷連忙上前,一人託著她的後背,一人在她腰後墊上柔軟的軟緞引枕,小心翼翼將她半扶起來,動作輕得生怕碰碎了她。
春桃舀起一勺溫水,湊到她唇邊,一點點喂進去。
楊慢慢小口小口喝了幾口,喉嚨的灼痛感稍稍緩解,便輕輕偏過頭,虛弱地咳了兩聲,示意不喝了。
春桃放下水杯,拿過乾淨的棉帕,輕輕拭去她唇角沾著的水漬。
楊慢慢靠在引枕上,緩了好一會兒,才轉頭望向窗外。
天光正好,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,落在地上,暖融融的。
她輕聲問道:“我……睡了多久了?”
胡嬤嬤坐在床邊,握著她冰涼的手,眼底滿是心疼:“整整三日兩夜了,格格。”
楊慢慢聞言微微一怔,澄澈的眸子蒙著一層初醒的虛弱茫然。
她緩了許久,才輕蹙著眉,嗓音依舊乾澀沙啞:
“原來我竟睡了這般久……那我昏睡的這幾日,宮裡,可有發生什麼事?”
胡嬤嬤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,語氣溫柔又心疼,細細回稟始末:
“格格安心靜養,宮中並無任何事端,一切安穩。只是那日您驟然嗆咳昏迷,壽康宮上下慌亂不己,訊息很快便傳遍了六宮。
太后日日掛心,晨昏都要讓秦嬤嬤過來探視脈象、回稟狀況,昨日令皇貴妃娘娘也記掛著您的身子,特意遣了尤嬤嬤前來靜怡軒探望問詢,細細問過您的飲食脈象、休養情況,再三叮囑我們務必盡心照料。
其餘宮裡的娘娘、公主們,也都知曉您臥病靜養,無人驚擾,只盼著您早早甦醒。”
聽完這番話,楊慢慢睫毛輕輕垂落,心底湧上滿滿愧疚。
她素來最不願勞煩旁人,此刻知曉自己一病昏睡三日,竟驚動了太后、貴妃乃至整座後宮,鼻尖又是一酸。
她輕輕抿了抿乾澀的唇,語聲微弱又自責:
“是我不好……無端病倒昏睡,平白讓太后憂心,也勞煩各位娘娘掛懷,連累你們日夜不眠守著我,實在對不住。”
一旁的雲溪連忙輕聲勸慰,眉眼溫柔:
“格格萬萬別這般想。那日您突發嗆咳閉氣,事發猝不及防,誰也無從預料,從來都不是您的過錯。病痛纏身本就是身不由己,何來連累之說?我們伺候您本就是分內之事,能看著您平安醒來,比什麼都好。”
夏荷也連忙跟著附和,眼眶依舊微紅:
“是呀格格!您能好轉甦醒,便是天大的好事,太后和我們所有人都只歡喜,半點不曾覺得麻煩。”
楊慢慢靜靜聽著兩人寬慰,心底的愧疚稍稍散去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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