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黎沒有掃太久。
她的目光回到金盤上那隻灰白色的蠱蟲殘骸，蹲下身，從袖中取出一把手術鑷——不鏽鋼的，空間出品，比這殿裡任何一件銀器都鋒利。
鑷尖夾住蠱蟲翻了個面。
腹部還有一圈極細的紅紋，和蘇清黎收在瓷瓶裡的那隻一模一樣。
同一窩。
同一個母蠱孵出來的。
【蕭赫淵體內的蠱，和太后體內的蠱，來自同一個源頭。】
【誰能同時接觸到太后的飲食和九王爺的藥膳？】
這個問題她暫時沒有答案，但眼下不是追查的時候。殿內幾百雙眼睛盯著，安平公主還在被太監按著往外拖，皇后跪在地上渾身發抖，場面己經亂到了極點。
蘇清黎沒猶豫，把鑷子裡的蠱蟲丟進隨身帶的小銀壺。
壺裡裝的是六十度的高粱燒。
蠱蟲入酒，酒面泛起一層細密的血色泡沫。她蓋上壺蓋，從懷中摸出火摺子，點燃壺口溢位的酒氣。
“嘶——”
藍色的火焰竄起半尺高，壺內傳出一聲尖銳的、像指甲刮瓷器的細響，然後歸於沉寂。
大殿裡又是一陣騷動。
蘇清黎站起身，將銀壺收好，面朝太后，聲音不高，但殿內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楚。
“太后娘娘，此蟲名為血蠱，南疆禁術所制。蠱蟲寄於體內，以宿主精血為食，日積月累，輕則頭風不止，重則油盡燈枯。”
她停了一拍，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地上的皇后。
“此蠱非一日之功，需長期在飲食中投餵蠱引，方能存活。能接觸太后日常膳食之人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。
不需要說完。
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皇后。
皇后協理六宮十二年，太后的一日三餐、湯藥進補，全部經她的手安排。
皇帝的拳頭砸在扶手上。
“趙氏！”
第二次叫姓氏了。
皇后趴在地上，額頭磕在金磚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她的鳳冠歪了，金步搖斷了兩根，散落在地上，沒人去撿。
“陛下……臣妾冤枉……臣妾絕不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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