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宴後第三天，九王府閉門謝客。
對外的說法是王爺舊疾復發，吐血三升，命懸一線。
訊息從福伯嘴裡傳出去，經過王府門房、菜市口、茶樓說書先生三道轉手，傳到京城各府的時候，己經變成了“九王爺壽宴上被人下了毒，當場七竅流血，王妃束手無策”。
書房裡，蕭赫淵躺在軟榻上，面色蒼白，呼吸微弱——蒼白是蘇清黎用粉調的，呼吸微弱是他自己控制的，戰場上裝死這套活兒，他比任何人都熟。
蘇清黎坐在榻邊磨金針，頭也不抬：“你確定這招能把人引出來？”
“三天之內。”蕭赫淵閉著眼，聲音極低，“母蠱的宿主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本王“病危”，所有想動手的人都會加快動作。”
“那萬一來的不是內鬼，是別的什麼牛鬼蛇神呢？”
話音剛落，府門外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，夾雜著銅鈴叮噹作響。
福伯小跑進來，臉色很不好看：“王妃，鬼醫門的人來了。少主凌霄，帶了二十多個弟子，堵在大門口，說要——給王爺看病。”
蘇清黎手裡的金針頓了一下。
【鬼醫門？】
【聽名字就像搞封建迷信的。】
蕭赫淵的眼皮跳了一下，沒動。
蘇清黎放下金針，起身往外走。剛到二門，就聽見大門外一個清朗的男聲傳了進來，字正腔圓，中氣十足，像生怕街上的人聽不見。
“九王府的人聽著——鬼醫門第十七代少主凌霄，奉師命入京，聞戰神舊疾復發，特來施以援手。煩請王妃開門，莫誤了王爺的性命。”
蘇清黎走到門廊下，透過半開的角門往外看了一眼。
門外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，白衣墨髮，腰間別著一把摺扇，身後跟著二十幾個灰衣弟子，每人背上都揹著一隻黑漆藥箱，整整齊齊排成兩列。
凌霄長得確實不差，劍眉星目，下頜線利落，但嘴角那道上揚的弧度帶著股天生的倨傲，像全天下的病人都欠他錢。
【穿得跟個大撲稜蛾子似的，白衣飄飄，摺扇搖搖，誰給你的勇氣？梁靜茹嗎？】
書房裡，蕭赫淵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他用了極大的自制力，才沒有咳出聲來。
【大撲稜蛾子。】
【……這女人的比喻，總是如此清奇。】
蘇清黎讓人開了角門，自己站在門檻內側，沒出去。
凌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上下掃了一遍。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種打量，是一個醫者審視另一個醫者的眼神——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。
“你就是蘇清黎？”
“我是九王妃。”
“九王妃。”凌霄點了下頭，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，“聽說王妃用幾根金針就治好了太后的頭風，鬼醫門上下都很好奇，是什麼路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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