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走到榻前，伸手搭脈。三息後收手，臉色變了。
“脈象沉澀如凝，氣血逆行，經絡淤堵至少七成。”他轉頭看向蘇清黎，眼神己經不是輕蔑，是憤怒，“你就是這麼治的？半年了，王爺的經絡不僅沒通，反而堵得更死。你那些金針——”
他掃了一眼床頭案上的金針盒，嗤了一聲。
“廢鐵。”
蘇清黎沒接話。她的目光落在凌霄身後弟子開啟的藥箱上。
藥箱分三層，上層擺著七根長短不一的銀針，針身刻著星紋，做工精緻。中層是十幾個瓷瓶，封口用火漆密封。下層——
下層有一個暗格，格子很淺，裡面鋪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。
蘇清黎的瞳孔收縮了一瞬。
她認得這種粉。
在實驗室的時候，她做過一組關於生物鹼降解人體組織的對照實驗。這種灰白色粉末的分子結構，她閉著眼都能畫出來。
慢性化屍粉。
無色無味，混入藥膏或針灸輔油中，透皮吸收，前三個月毫無症狀，第西個月開始內臟軟化，第六個月——人就沒了。
驗屍的時候，骨肉俱爛，什麼證據都找不到。
【好傢伙，鬼醫門，名副其實。】
【你這藥箱帶來不是治病的，是滅口的。】
蘇清黎收回目光，臉上的表情一絲沒變。
凌霄己經從針盒中取出最長的一根銀針，捻在指間：“王妃，我跟你打個商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現在施針，若能讓王爺當場睜眼——”他偏過頭，笑容溫文，語氣冰冷，“你跪下，給鬼醫門磕三個頭，然後自廢雙手。一個連王爺都治不好的庸醫，留著手做什麼？”
殿內的空氣冷了一截。福伯的臉漲得通紅，剛要開口，被蘇清黎一個眼神按了回去。
蘇清黎走到凌霄面前，仰頭看著他——她比他矮半個頭，但此刻的氣勢，壓得凌霄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可以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。
“但如果你輸了——鬼醫門在京城的十二間藥鋪，連帶招牌、存貨、客源，全部歸我。”
凌霄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十二間藥鋪，是鬼醫門在京城經營了三十年的根基，每年流水過百萬兩。
“你好大的口氣。”
“嫌小？那把你那套七星針也搭上。”蘇清黎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銀針，“反正在我看來，跟廢鐵也沒什麼區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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