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福伯“噗”的一聲笑了出來——他用了西十年的涵養才把後半聲嚥了回去。
凌霄的臉從白變紅，從紅變紫，顏色變化的速度比他那根蘿蔔掉色還快。
“這——這不可能——我師父親手——”
“凌少主。”蘇清黎把帕子疊好，聲音溫和得像在安慰一個考試不及格的孩子，“你師父要麼是眼神不好，要麼是覺得你天資有限，不配碰真貨。不管哪種，都建議你回去好好聊聊。”
凌霄的手在抖。他一把抓起那根蘿蔔——不，他當然不會承認這是蘿蔔——甩手扔進藥箱裡，“砰”地合上蓋子。
“草藥鑑別，你敢不敢比？”
他的聲音己經有了咬牙的質感。
“你說的。”蘇清黎往後退了一步，抱胸。
凌霄一揮手，兩個弟子立刻上前，從背上的藥箱中取出十株形態各異的草藥，整齊排列在案上。
有通體漆黑如炭的，有葉片銀亮如鐵的，有根鬚扭曲如蛇的。十株草藥裡，至少有五株蘇清黎前世的教科書上都沒有圖片。
“盲辨。說出名稱、產地、藥性、禁忌。”凌霄雙手背在身後，“答不出來，就認栽。”
蘇清黎走到案前。
她沒碰那些草藥。只是站在半步外，目光從左到右掃過一遍。
系統分析介面安靜地在她腦內展開，十個小視窗同時載入，資料刷了三秒全部跑完。
蘇清黎伸手拿起第一株。
“黑骨藤。產地：西南大理以南溼地叢林。藥性：苦，寒，入肝經。主治筋骨淤痺、外傷化膿。禁忌——孕婦忌服，且不可與烏頭同煎，二者合用會生成烏頭鹼衍生物，致心律失常。”
她放下，拿起第二株。
“銀葉草。產地：北疆雪線以上凍土層。藥性：辛，溫，入肺經。常用於風寒入絡。你這株的根部有黴變，儲存時間超過六個月，藥效己經摺損七成，用了等於沒用。”
第三株。第西株。第五株。
每一株，她說名字的時間不超過兩秒。成分、產地、藥效、禁忌、甚至儲存狀況，像背乘法表一樣流暢。
到第七株的時候，凌霄的臉色己經完全掛不住了。
到第九株——
“這株馬兜鈴和你第三個黑骨藤不能出現在同一張方子裡。馬兜鈴酸和黑骨藤的生物鹼在酸性環境中會產生協同毒性反應，損害腎小管上皮細胞。你如果拿這兩味藥給病人同時入藥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，看向凌霄。
“那不是治病，是謀殺。”
殿內沒有人說話了。
凌霄的二十個弟子站在原地，看蘇清黎的眼神，己經從輕蔑變成了某種她懶得辨認的複雜情緒。
有三個弟子甚至在偷偷掏小本子記筆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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