乞丐被抬進二門時，己經只剩半口氣了。
蘇清黎讓人把他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，翻開眼皮看了一眼——瞳孔散大，對光反射遲鈍，脈搏細弱如絲。
腹部高高隆起，皮膚繃得發亮，淺表靜脈爬滿了整個肚皮，像一張攤開的蛛網。
她用指關節在腹壁上叩了三下，左側，右側，正中。
移動性濁音，陽性。右下腹按壓時，乞丐的身體痙攣了一下，發出含混的呻吟。
【腹膜刺激徵，板狀腹，體溫至少三十九度往上。闌尾穿孔後繼發瀰漫性腹膜炎，腹水量目測兩千毫升以上。】
【這要是在現代，急診推進手術室的事兒，擱這兒……】
她收回手，看向凌霄。
凌霄也在看那個乞丐。他伸手搭了脈，皺著眉換了三個位置，又掰開乞丐的嘴看了舌苔，最後繞著石桌轉了一圈。
“水臌。”凌霄下了結論，語氣裡帶著少見的猶疑，“腹中積水，五臟鬱結，濁氣上逆。要麼是中了邪，要麼是命數到了。不管哪種——”
他搖了搖頭。
“神仙來了也沒轍。”
【屁的水臌。】
蘇清黎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腦子裡己經罵開了。
【你是給蘿蔔看病看多了？右下腹壓痛加反跳痛，麥氏點陽性得不能再陽性了，你看不出來？】
【還中邪。你這腦子才中邪了。】
軟榻上方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。
蕭赫淵躺在寢殿裡，隔著兩道門，依然把她的心聲聽得一字不漏。他的嘴角動了一下——今天己經是第三次了。
蘇清黎沒管凌霄的診斷。她轉身走進寢殿，在蕭赫淵耳邊壓低聲音。
“計劃提前。這人撐不過今晚，我得在外面動手術。你的“病危通知”，現在就發。”
蕭赫淵睜開眼，看了她一息。
“福伯。”
福伯從門外探進頭來。
“放訊息出去。就說——鬼醫門少主凌霄給本王施了七星針，當晚本王吐血三升，藥石無靈，己在備後事。”
福伯愣了一瞬，旋即反應過來，領命出去了。
這個訊息從王府門房傳到菜市口，用了不到半個時辰。從菜市口傳到滿京城的茶樓酒肆，用了不到一個時辰。
等凌霄在王府院子裡跟蘇清黎對峙到第二輪的時候，外面的輿論己經炸了。
“聽說了嗎？九王爺被鬼醫門治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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