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完最後一遍，凌霄轉回身，單膝跪地，抱拳。
“凌霄此生，唯你命是從。”
蘇清黎看他三息。
她沒扶他。但走過他身邊時，手抬起來，在他頭頂輕輕拍了一下。
力道很輕。像拍一隻終於不齜牙的刺蝟。
凌霄僵住了。
蘇清黎己經走遠了。福伯指揮親兵收帳架、抬擔架，東市口的百姓自發讓出路來，有人往她腳邊扔花——秋菊、桂枝，不知道從哪個攤子薅的。
馬車簾子從裡面掀開。
蘇清黎鑽進去，一屁股坐在蕭赫淵對面，把錦盒往他懷裡一丟。
“拿去。”
蕭赫淵接住，掀蓋看了一眼。
“九轉還魂丹。”蘇清黎往車壁上一靠，骨節“咔咔”響了兩聲。“對你的腿有用。當糖豆吃。”
當糖豆吃。
鬼醫門鎮門之寶，天下僅存三顆，在她嘴裡跟嚼花生米一個待遇。
蕭赫淵合上錦盒，沒說話。
馬車啟動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顛了兩下。蘇清黎靠著車壁閉眼，懷裡抱著那疊地契，抱得比抱孩子還緊。
“王妃。”
“嗯。”她沒睜眼。
“你方才給那乞丐按胸口的時候——”
蘇清黎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腦子裡只有三個字。”
她睜開了眼。坐首了。
蕭赫淵看著她，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,但目光沉得兜不住底。
““不許死。””他說。“你反覆唸了幾十遍。”
馬車晃了一下。車簾外是嘈雜的市井聲，車簾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。
“你拼了命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乞丐。”他的聲音低了半調，像被磨石打過一遍。“本王若快死了——你也這樣？”
蘇清黎盯著他。
她張了張嘴，頓了兩秒，然後說了西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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