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,馬車門開啟。
蕭赫淵走下來。
他今天穿的是玄色常服,沒有戰袍,但腰間繫著徵北軍的蟒紋革帶,肩上搭著一件半舊的黑色大氅。大氅的領口有一道極淺的刀痕——那是當年北境血戰留下的。
他站在蘇清黎身側,目光掃過將軍府的門楣。
蘇遠山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趙氏的膝蓋彎了三分,硬生生撐住了,擠出笑容:“王爺、王妃大駕光臨,蓬蓽——”
“免了。”蘇清黎打斷她,徑首往裡走。
走到正堂門口,她停下腳步,掃了一圈座位。
主位空著。兩側客座擺了茶點。
蘇清黎走過客座,走過次座,一路走到主位前面,轉身,坐了下去。
正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蘇遠山的臉色變了。主位是一家之主的位置,蘇清黎一個出嫁女坐上去,等於當著全府的面踩他的臉。
“清黎——”
“蘇將軍。”蕭赫淵在蘇清黎身側落座,語氣平淡,“王妃坐哪兒,本王坐哪兒。你有意見?”
蘇遠山的嘴張了張,合上了。
他和趙氏站在堂下,像兩個等候訓話的下屬。
蘇婉兒被丫鬟攙著從側門進來,臉上的傷敷了藥,用薄紗遮著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她看了蕭赫淵一眼,眼眶立刻紅了,嘴唇顫抖,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“王爺……”她的聲音細如蚊吶,“婉兒的臉……”
蕭赫淵連眼皮都沒動。
他端起茶盞,吹了吹茶沫,喝了一口。
那種徹底的、完全的無視,比任何斥責都要致命。
蘇婉兒的聲音卡在嗓子裡,再也吐不出第二個字。
蘇清黎坐在主位上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正堂西周。
系統掃描介面在腦內彈開。
熱成像疊加在視野上,正堂的木質結構變成了半透明的線框圖。
她的目光掠過東牆——兩個人形熱源,藏在夾壁裡。
西牆——三個。
後院方向——至少十幾個,分佈在假山、花叢、迴廊各處,呼吸頻率極低,心率穩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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