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黎沒端茶。
她站起來，繞過桌案，走到趙氏面前。
趙氏還舉著茶盞，笑容保持得很穩，只有端盞的手腕微微偏了一個角度——那是長期習慣性防備的姿態。
蘇清黎沒接茶。她伸手，握住了趙氏的手。
“母親。”
趙氏愣了。
蘇清黎的十指覆上去，力道溫柔，像是久別重逢的女兒在撒嬌。她的聲音比蜜還甜：“這些年清黎不在府中，沒能在母親膝下盡孝，心裡一首過意不去。”
趙氏的嘴角維持著弧度，但眼底閃過一絲警覺。
蘇清黎把趙氏的手連同茶盞一起往回推，推到趙氏嘴唇前面。
“母親嘴唇都幹了。這杯茶，您先潤潤嗓子。”
趙氏的笑僵了。
她想縮手，但蘇清黎的手指扣著她的腕骨，不重，但精準地壓在脈門上——行醫之人，捏人手腕跟捏筷子一樣自然。
“清黎，這茶是給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清黎笑得眉眼彎彎，“母親特意為我準備的，我哪能不領情？可孝道大過天，做女兒的哪有讓母親乾站著自己先喝的道理？”
她的聲音提高了半分，正堂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蘇遠山站在旁邊，眉頭擰起來。
趙氏的手開始抖了。茶盞裡的茶水晃出細密的漣漪。
蘇清黎偏過頭，看向蕭赫淵。
蕭赫淵放下手中的茶盞——他喝的是自帶的，福伯從王府帶來的——目光淡淡地掃了趙氏一眼。
“既然王妃一片孝心，蘇夫人就請吧。”
六個字，不帶任何情緒。
但九王爺開了口，這杯茶就從“家事”變成了“體面”。
你喝，是孝道。
你不喝，就是心裡有鬼。
趙氏的目光在蘇清黎和蕭赫淵之間來回掃了兩遍。正堂裡幾十雙眼睛盯著她，她的笑終於掛不住了。
“王妃說笑了……這茶涼了，我讓丫鬟換一盞——”
“不涼。”蘇清黎鬆開她的手腕，退後一步，笑容不變，“我剛摸過，溫度剛好。”
趙氏端著茶盞，進退兩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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