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遠山抬頭。
蘇清黎用食指點了點那張紙。
“這是藥理分析單。剛才那杯茶裡，含有野葛根提取物，作用於喉返神經，導致聲帶暫時性麻痺。通俗點說——啞藥。”
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趙氏漲紅的臉。
“蘇夫人給我準備的賠罪茶裡下了啞藥。我讓她先喝，她自己喝了。”
蘇清黎把藥理單推到桌沿。
“將軍要指責我不敬嫡母，還是先問問您這位夫人，為什麼要讓我喝完這杯茶再談家事？”
蘇遠山接過藥理單，手在抖。
上面的藥物成分、作用機理、起效時間寫得清清楚楚，字跡工整，專業得像一份太醫院的診斷書。
他看了一眼趙氏。
趙氏瘋狂搖頭，嘴裡發出“啊吧啊吧”的聲音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蘇遠山把藥理單攥成一團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蘇清黎，你——”
“我什麼？”蘇清黎端起茶盞，吹了吹，“您夫人下毒，我只是物歸原主。換了別家，這會兒該報官了。”
她放下茶盞，站起來，目光轉向蘇婉兒。
蘇婉兒往後縮了一步。
蘇清黎的表情忽然變得溫和起來，溫和得讓人發毛。
“婉兒。”
蘇婉兒的睫毛在抖。
“你臉上那些腐肉，己經開始壞死了。”蘇清黎的語氣像在跟病人聊天氣，“再拖兩天，創面感染擴散，到時候不是毀容的問題——是爛穿的問題。”
她從袖中取出一隻窄長的皮質卷套，慢慢展開。
裡面躺著三把手術刀。
大小不一，刀刃在正堂的光線下折射出冷白色的光。
蘇清黎拿起最小的一把，在指尖轉了半圈。
“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一，讓我現在清創，把壞死組織切掉，敷上生肌藥，半個月就能長新皮。二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等它自己爛。爛到骨頭，爛到牙根。到時候你連面紗都不用戴了，因為沒人敢看。”
蘇婉兒盯著那把手術刀，瞳孔放到最大。
蘇清黎舉起刀，湊近了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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