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吞掉了畫像的下半截。
蘇清黎撲上去，右手首接捂住燃燒的角落，用力一拍，將明火按滅。
掌心有點燙，但不要緊。
她把畫像翻過來，對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光看。
畫面沒全毀。女人的臉、肩頸、胸口——都在。
一身白色的衣裳。領口平整，前襟有兩排暗釦，胸口左上方有一塊方形布牌，布牌上的字因為焦灼變模糊了，只能看出隱約的印刷痕跡。
蘇清黎的手抖了一下。
【那是工牌。】
【那個領口、那個裁剪，那兩排暗釦——】
【那是二十一世紀三甲醫院的白大褂。】
她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，炸得什麼思路都沒了，只剩一行大字在腦殼裡滾動——
【我媽也是穿越來的？！】
“欣賞夠了嗎。”
灰袍人的聲音從三步外傳來，沙啞，平靜，帶著一種見慣生死的漠然。
他沒跑。
他站在原地，兜帽己經重新壓低，兩手垂在身側，右手指縫裡夾著三根極細的針——不是銀針，是黑色的，針尾有一點暗紅。
西域的東西。
蘇清黎把畫像捲起來塞進袖裡，抬眼看他。
“你是烏蒙。”
不是問句。
她在鬼醫門的資料庫裡查過西域的毒師譜系，烏蒙排第三，專攻煙霧類毒藥，慣用五色霧氣，江湖上的綽號叫“綵衣使者”。
聽著很好聽，乾的是讓人七竅流血的活。
灰袍人沉默了兩息，把兜帽摘掉。
一張看不出年齡的臉，皮膚偏黃，灰綠色的瞳孔，鼻樑上有一道舊傷留下的白色疤痕。
“蘇清黎。”他的發音帶著輕微的捲舌，“你知道的比我預料的多。”
“一般般。”蘇清黎往旁邊挪了半步，擋住了唯一的退路，“你手裡那三根針，扔了吧。”
烏蒙沒動。
他的手腕輕輕一翻，三根黑針在指間轉了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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