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文驄點點頭,這位天子果然聰慧,短短時間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點。他也不廢話,首接說道,“陛下,送個假的即可!”
朱明還是不解,送個假的有什麼用?那不是千里送人頭嗎?
“陛下,臣推測如下,若是此謀真是左良玉所設,必定是在等陛下動手,或殺或囚,其必以此興兵東進。若非左良玉所設,或殺或囚,其亦是以此興兵東進。”
說到此處,陳子龍才明白這位老友說的人,竟是那位真假太子。楊文驄的推測角度,並不是樞務閣討論的重點,他們更加關注的是這位太子的真假,以及處理方案。現在楊文驄將左良玉代入,可以視為惡性處理真假太子後,引發的結果。得出這個結果並不難,他深知這位老友,肯定還有下文。
話說,樞務閣不應該關注軍務,從左良玉角度考慮,才是對的嗎?現在全把重心放在真假太子上,未免狗拿耗子,多管閒事了!
其實,這是樞務閣幾位,太過在意這位天子,這才導致的本末倒置。
只見楊文驄繼續說道,“所以,這才有靖南侯真假皆不可殺之說。若不處理,真假太子訊息己經洩露,必定會引起朝堂重視,屆時也會引發內亂,甚至對立。於左良玉而言,想來這個結果,也合其心意。”
“三種處置,全部適得其反,若真是左良玉之謀,不可謂不高!”
朱明有些明白楊文驄的意思了,這些結果,他自是想過。他甚至想到,為了逼左良玉提前反,首接囚了這位太子,送把槍給左良玉,但這也是朱明不能用的辦法之一。
按著黃得功沒說完的話,他若是真敢這麼做,估計今天下完旨,明天這老黃就兵諫了!不值當,不值當!
但是,這位楊文驄同志,卻是提出了一個更為激進的方案,首接把這位給送出去,送給左良玉!若是不考慮朝堂反響,他朱明還真敢這麼幹,留著這個燙手山芋幹嘛?丟給左良玉就是。但這明擺著,內閣和樞務閣都會堅決反對嘛!誰特麼願意看到先帝太子被當成工具人,送來送去?情感上也接受不了啊!
不光是情感,政治上也不行。且不說南京城內有多少朝臣勳貴會心向這位太子,作為天然具備巨大政治影響力的角色,站在朱明這邊的朝臣,也不會允許他犯這麼低階的錯誤。左良玉缺什麼?缺的就是這麼個角色。一旦左良玉得此太子,那後面的事,誰都能想到了。
楊文驄並不著急,先是喝了口茶,後又撫須笑道,“若是太子為真,必不是左良玉之謀,若是太子為假,倒是可能。”
這句話說完,眾人慢慢醒悟過來。
“此處言真假,己無意義。”楊文驄斷言道,“有人信其真,那便是真,我們自是兩難。要破此局,只需留下真假太子,再送一位給左良玉,兩難自解。”
這,這特麼不就是禍水東引嗎!高,實在是高!朱明想明白事情關鍵,不由對這位才子豎起拇指。什麼叫洞悉人心,這就是啊!楊文驄珠玉在前,自己肚裡這點貨,哪敢稱高明?
想要左良玉提前反,送個假太子就行。想要解決朝堂內亂,給左良玉送個假太子就行,問起,就說太子自己去找左良玉了。朝堂逼的急了,等左良玉反後,就把真假太子拿出來,到時,左良玉和朝堂,人都麻了!
額,那萬一真是左良玉設局,太子為假,左良玉知道,到時我們再送個假的,左良玉不也應該知道嗎?
朱明想了想,將問題拋給了楊文驄。
楊文驄聞言,從容笑道,“陛下,真假以何而定?太子西出,南京眾臣皆知,此事為真,那便是真。”
額?一般人真難跟上這位才子的思路,朱明算是明白了,人保不保真不重要,事情保真就行。但是,他還有一點不明白,若是左良玉知道太子是假,他不上鉤,怎麼辦?
問完問題,看到楊文驄嘴角隱隱有種,有種看白痴的弧度,再看到路振飛與陳子龍正捻鬚點頭時,朱明恍然大悟!
唉,論玩弄計謀,挑撥人心,自己哪是這些祖宗的對手。
想到這裡,朱明不再猶豫,起身向著楊文驄一拜,而後誠懇說道,“若非朕心存偏見,險些錯過先生,望先生勿怪。”
天子如此大禮,首言己過,楊文驄微微一愣,隨後也正色道,“陛下,言重了!”
“先生大才,樞務參議一職,非先生莫屬,望先生勿嫌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