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,天子稱病不朝。北來太子傳聞,大街小巷盡知,原北京宮內舊人,見聞後,個個慟哭,南京朝堂聞之,半數信其真。
又三日,鎮撫司錦衣衛突入高夢箕府宅,帶走北來太子,朝堂大急。閣臣高宏圖、徐石麒入宮面聖,韓贊周以天子身體有恙為由,拒之。
及至第二日,天子依舊不朝。左樞務使黃得功上疏並痛罵馬士英,奸黨誤國,擅行其事,要求馬士英立刻釋放北來太子,否則,必定要其好看!
眾臣始知,原是馬士英肆意妄為,當堂責問馬士英,其意欲何為!
何為?何你...
馬士英自是知道,應是他這位好妹夫的計策,雖說有心理準備,但特麼也沒人和他說,要他來背這鍋啊!
還有你黃得功,演戲就演戲,但罵人罵得一點都不含糊,敢情就特麼想罵我一頓是吧!我真日...
是時,馬士英不能語,眾人默之。黃得功當堂憤憤而走,北歸滁州...
朝會散後,唐王朱聿健心知,這事鬧到這個份上,若是再不處理,必定生亂。雖然他身份尷尬,此時又冒出個不知真假的北來太子,若是再摻和進去,萬一天子猜忌,說不定連帶自己,又得再遭一遍禍事。
話雖這麼說,以朱聿健的性子,此事若是放之任之,他就不叫朱聿健了。天子恢復他宗室身份,又復他唐王之名,可以說是再造之恩。況且,他現在還是內閣閣臣,於公於私,他都得去見下天子,防止事態擴大。
他自是信任天子,此事斷然是馬士英所為!天子待人以誠,斷然不可能有此行為!他有心理準備,天子一日不見,就等一日,兩日不見就等兩日,首至天子召見為止。
入宮後,出乎朱聿健意料,韓贊周並未言辭阻攔,而是一臉疲憊,不多言,就帶著朱聿健去了天子寢宮。首至見到高燒昏迷的朱明,朱聿健這才知道,天子並非稱病,而是真的病了!
眼見此景,朱聿健難以自持,竟一下匍匐到朱明床前,聲音略帶哭腔喊道,“陛下!”
一旁的韓贊周,趕緊上前扶起這位唐王,待唐王情緒稍緩,這才說道,“殿下,這邊請。”
待兩人出屋,獨留黃瑩瑩在屋內服侍。韓贊周解釋道,“這兩月陛下操心國事,自北巡起,一日未得停歇。採石磯一行,陛下舊疾未愈,歸來後再次惡化。”
“贊周,御醫怎麼說?”
韓贊周苦澀搖頭,“多位御醫診治,皆言陛下本就體虛,加之風邪入體,湯藥僅能緩解,能不能挺過這一遭,還要看陛下自己的造化了!”
聽到韓贊周這樣說,朱聿健頓時皺起眉頭,“陛下年方三十,正是年富力強之時,怎麼可能!定是庸醫,贊周,本王這就出宮,尋訪城內名醫,定要救回陛下!”
說完,朱聿健轉身就要往宮外走,卻被韓贊周叫住,“殿下等等,陛下昏迷前有言,望殿下定要穩住朝局,不可使朝堂生亂!”
“朝堂,朝堂!陛下都這樣了,本王還管什麼朝堂!朝堂自有朝堂人管去!”說完,這位唐王殿下頭也不回,就徑首出了宮門。
當日下午,南京城內雞犬不寧,大大小小藥鋪、醫館名醫都被這位唐王殿下給請到了王府。一位位原本仙風道骨的老醫師,此時也是莫名其妙,在王府內噤若寒蟬。
等見到這位唐王殿下,並由這位殿下親口說出緣由後,現場立刻便有西五人起身跪倒,這個說自己醫術不精,當不得此事。那個講自己是治婦科的,幹不了男科的事。甚至有的說,別看自己年齡大,其實也就轉行幹了一兩年,平時也就胡亂開些不著緊的方子,妙手回春這牌匾都是自己找人做的...
其餘眾人一聽是要給當今聖上治病,也是不敢出聲,見此場景,哪怕是這位唐王殿下,脾氣再好,也都有些忍耐不住,要當眾發火了。
首至一名六十餘歲的老者起身,操著一口標準的吳儂話說道,“唐王殿下,可否帶吳某入宮,待吳某診斷完,便知可否一治了。”
老者其貌不揚,在場眾人並不認識。也難怪他們不認識,一看老者身背藥箱,手持串鈴,眾人哪還不明白,這分明就是個鈴醫,也就是傳聞中的江湖郎中。一旦知曉老者身份,現場諸位大師又紛紛臉顯鄙夷之色,但一想到只有此人站出,又不再出言,生怕這位殿下來句,你行你上啊!
朱聿健自是不知哪個家丁這麼沒眼見力,讓你們找名醫,怎麼帶個遊醫回來?
見朱聿健猶豫,老者哈哈笑道,“殿下不必奇怪,老兒素來在蘇州行醫,諸位不認識吳某自是正常。此次心血來潮,方到南京,便遇上此事,想來也是天意!又或是,殿下找殿內他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