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方姓男子與錦衣衛小旗的遭遇,張煌言有些忍俊不禁,而後好奇問道,“那現在這位方先生是在錦衣衛任何職務?”
小旗趕緊搖頭,“說來也怪,這位先生是同知大人親自接待的,但未授予任何職務,卻有千戶一級的俸祿待遇。”
張煌言聞言微微點頭,想來對方應是張名揚認識之人,不然怎會有此待遇?而後,他想起小旗提及的無名坡一戰,傳聞此戰十分兇險,天子深陷險境,只是苦於無熟識之人,一首無從瞭解詳細,而這位小旗是親歷之人,正好詢問一二。
年輕的小旗知道眼前這位年輕總兵是陛下看重之人,但有所問,必詳盡回覆。只是這位張總兵詢問過於詳細,好些細微處,他都不太清楚,或者說以他的見識,根本不知道怎麼闡述。
儘管如此,在瞭解完此戰大致經過後,張煌言內心不由真正佩服起這位天子來。從事發突然,到倉促應戰,最後破解對方几乎必殺之局,雖說有些運氣成分,但其中光是對於戰局理解,兵力部署,以及破解手段,都足以讓他揣摩好一陣子。
想到這裡,他內心頗受鼓舞,天子初臨兵事,便有此作為,他自當更加勤勉。對於明日安排也不再猶豫,在小旗退下後,心滿意足睡下。
第二日清晨,九江府治衙署,袁繼鹹看著案前兩份情報,一份是張煌言一早令人捎來,另一份則是眼前的年輕人親自帶來。
竹筒中書信內容簡單,只有短短幾字,“巡撫受困,左疑將東進。”
兩份情報,出自不同渠道,兩相對比,袁繼鹹基本斷了最後的念想,事態發展,終是朝著自己最不想看到局面去了。
“你是堵正明?”袁繼鹹收起心思,看著眼前恭敬站立的年輕人,“湖廣參政堵胤錫是你何人?”
堵正明抱拳回道,“稟大人,正是家叔。”
聞言,袁繼鹹點頭,準備安排來人前去休息,但被年輕人拒絕,“大人,正明還需繼續東行,將情報送往南京。”
年輕人星夜兼程,一夜便至九江,想來沒有半分休息,如今,又要立刻東行,對此,袁繼鹹不由多上幾分欣賞。在令人準備了些乾糧後,又安排兩名親衛隨從,吩咐兩人務必小心護衛,確保對方安全抵達南京。
而後,袁繼鹹將送信的御營水師親衛叫來,令其去將自家總兵請來。
水師親衛聞言,抱歉回道,“稟都督,我家總兵大人己經一早出發,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袁繼鹹莫名其妙,這天子身邊的人,一個個都這麼隨性的嗎?
見袁繼鹹面色不悅,水師親衛無奈,只能上前低聲說了下事情原委。原是張煌言天未亮就出發,渡江北行,親往武昌府探查軍情去了。
聽完,袁繼鹹頓時無語,這一個個不光隨性,還很虎啊!他想著自己年輕時己經夠虎了,沒想著與這些後輩相比,還是小巫見大巫了!
走了就走了吧!反正是樞務閣的人,自己也沒權力管著。雖然對張煌言自行其是,頗有些不快,但對於這種敢於逆行之人,他多少還是佩服的。
只是樞務閣讓自己在九江拖住左良玉,對於當下安排,他並覺得有絲毫勝算,實在不行,只能自己親自...
想完,他嘆了口氣,隱隱擔憂起身陷囹吾的好友,不知道其能否安然脫身。
武昌府治江夏城內,此時己被巨大的陰影籠罩,隨著各地左家軍不斷向城內聚集,首先遭殃的便是城內百姓。左良玉自駐守武昌以來,不斷招納流寇兵匪,導致軍中魚龍混雜。這些人或許打仗不行,但霍霍手無寸鐵的百姓,倒是駕輕就熟。
什麼強搶民女,殘害百姓之事,原先就屢見不鮮。如今左良玉舉事在即,這些軍頭更是釋放本性,僅一上午,城內數十處民宅被焚燬,搶錢搶糧更是數不勝數。
不少試圖逃往城外的百姓,在出城門前,都被盤剝一遍,稍有姿色女子,一旦被這些軍匪瞧見,當下就被拖走,任憑其父母百般哀求,都無濟於事。
隨著騷亂持續擴大,城內漸漸出現肆意殺戮,有些軍匪甚至以此賭博取樂,看誰殺得多,殺得快!
騷亂的訊息很快傳至李元胤這邊,少年李元胤自陝西大亂後,被流民裹挾,顛沛流離,幸有養父李成棟收留,這才在亂世保下性命。
江夏城內的亂象,與他之前所經歷的,只能說是冰山一角,按著往日習慣,這種超出自己能力的事,他自是不會管,但一想到現在的身份,以及天子的交代,李元胤咧咧嘴,想了一會後,還是讓身旁錦衣衛去請左良玉過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