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明1644:廢帝開局就跑》第63章 九武之爭,最後一面(1)

作者:一朵小紅叉·5個月前

張煌言的勸誡,袁繼鹹依舊沒有動容。自張煌言沿江返回,在得知何騰蛟投江殉節之舉後,他既有感於上蒼的憐憫,又感慨老友氣節之重。換言之,當時他若面臨此境,選擇必然趨同。

交代完城內各項軍務後,袁繼鹹動身出城。一路上,鄧傅二人知道難以勸阻,只能神色凝重跟隨,唯獨張煌言神色複雜。他既有感袁繼鹹為國事而不惜身的氣節,又覺眼前此景的荒誕。他不知道為何會生出這般想法,想來近來荒誕的事情見多了,習慣成自然。

孤身前往左營的袁繼鹹,很快見到了出營前來迎見的黃澍與左夢庚。黃澍幾言幾語誇讚,袁繼鹹自是沒放心上,而左夢庚的奉承之言,更是被其拋之腦後。

待到中軍大帳,左夢庚一個眼神令帳外親衛退去,而他和黃澍則站立不前。袁繼鹹未多想,輕甩衣袖後,便揭開帳幕,獨自入內。

方一進入,帳內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鼻而來,袁繼鹹捂住鼻嘴,定睛看去,一人正躺床中。

床上之人,聽得有腳步聲進來,輕微聲音響起,頗有些遲暮之感,“仲霖,帳外現在什麼時辰?”

不知為何,袁繼鹹聽去,內心竟有些悲慼。而後他勉強笑道,“崑山,是我。”

來人不是黃澍,床上之人試圖翻身來看,往常尋常的動作,此時他卻要費很大氣力。見此,袁繼鹹幾步上前,便將其扶起。

“季通,你怎麼來了啊?”

此時,袁繼鹹才看清,臥病在床的左良玉面無血色,眼神虛浮,而兩鬢也不知何時竟起了不少白髮,與之前相識之人,好似一下老了十歲之多。

有感之餘,左良玉方才有氣無力的話,袁繼鹹這才聽出意味。思緒只是稍微停頓,他便如與老友敘舊一般說道,“自是來看望崑山了。”

咳嗽完,左良玉哈哈笑出聲,“我還當季通如雲從一般,不會再認左某這位故舊了!”

眼見老友如此,袁繼鹹不免感慨,“崑山啊,何至於如此啊?”

何至於如此?左良玉笑著搖頭,他知道袁繼鹹所問的兩層意思,一層事己至此,他自是無心再答,功過是非對於他這個行將就木的人來說,己經不甚重要。他這一生,起於微末,成於亂世,至於亡於什麼,那就由後人評說吧。

“我這身體,我本就清楚,若無當下舉事,最多也就兩三年光景。”左良玉看向帳側,苦笑道,“然自雲從投江之後,我這精神就一天不如一天了,之前還能撐著,待到九江城下,又被季通訓斥一頓。兩位老友皆是如此,我竟也生出些荒唐之感。”

袁繼鹹搖頭嘆息,再次說道,“崑山,不至於如此!”

“不可能了!”左良玉略顯苦楚,“自福藩、馬阮起,便再無可能了。”

“難道先帝之恩,國家社稷,竟是比不上你心中這點權欲和意氣嗎?”袁繼鹹有些責備。

微微愣神後,左良玉坦言,“季通,你不明白,不明白的。我若說了,反倒要讓季通你更看不起了。”

“無妨,反正也入了你這賊窩,多半是出不去了,全當是你我生前知心之言吧。”袁繼鹹倒上一碗水,先是自己喝上兩口,待見左良玉乾裂的嘴角,而後又遞了過去。

左良玉只是抿了小口,從容一笑,不知想起什麼,眼中竟多了些許光芒,“與季通不同,左某出身微寒,幼年父去,母不知蹤。十八歲便入行伍,生死之際,獲些功勳,但也犯了不少錯。若非好友代己承擔罪責,世上恐早無左某。”

這些事,左良玉極少提及,袁繼鹹聽後有些愣神。

“若非侯若谷賞識,一意提拔我,以解大淩河之圍,與建虜一戰,錄功第一,這才有左某今日。”

這事,作為左良玉正式登堂入室的第一戰,袁繼鹹是知道的。左良玉此時說來,他也慢慢明白了其中意思。

“我這一生,好友邱磊,恩公侯若谷,自此左某重情重義,與我相關之人,左某能保則保,雖屢遭攻訐,然左某行事,自是無悔。”

袁繼鹹不置可否,“開封城破,侯若谷身敗名裂,削職歸裡,開封百萬人十不存一,崑山你就是這麼提攜玉龍為君死?”

眼前這位老友所言之事,左良玉自是知道。崇禎十五年,李自成圍攻開封,侯恂獄中被崇禎撈出,委以督師,以解開封之圍。

不是他不想救,實在是,左良玉皺眉,臉色泛起苦色,“季通,你不知道,恩公屢次來軍帳找我,但是,我真的沒辦法。朱仙鎮一戰後,我還怎麼救,拿什麼去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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