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左夢庚撤離武昌的訊息，還在黃州的朱明呆住了。不是，玩呢，還能這樣的嗎？不過，好似也不錯！
與此同時，另一個問題又隨之而來。李元胤的密信寫得很清楚，左夢庚這幫人要北上投清，追還是不追？
黃得功等人意見各不相同。
朱成功表態最為激烈，放任這些人投清，將來必定會成為建虜幫兇，定要趁此機會，痛打落水狗！
張煌言則是委婉勸誡，前幾日大雪，雪未化盡，道路泥濘，想要追上，必定要花費不少時日。此次戰略本就是收復武昌，重新建立荊襄防線。如今戰略己經達成，當下緊要的是，應該儘快整軍備戰，準備應對建虜南侵。
也有說派遣小股人馬追擊和勸降，總不能就眼睜睜就這麼看著這幫人跑了！
朱明問起黃得功意思。
這位老將思索好一會後，肯定了張煌言的建議，同時提醒道，“必須立刻重整武昌至九江防線，若是按之前推算，建虜於三月開始南侵，距離現在不過月餘時間。修繕城池，訓練鄉勇，調配物資，哪一項都需要時間。”
朱明看著桌案輿圖，目光來回掃視，襄陽與德安兩地。
黃得功看去，知道這位天子還是不甘心，勸誡道，“陛下，時間太緊了，來不及的！”
襄陽地處湖廣西北，正是陝西、河南兩地入湖廣的西北門戶，而德安地處湖廣正北方向，同樣是河南入湖廣的門戶。朱明想的，自是有無可能在李自成南下之前，收復這兩個地方，好將李自成大軍拒在湖廣之外。
“況且，就算費勁拿下，闖逆在前，建虜在後，李自成見南路被斷，必定狗急跳牆。至於建虜，若使驅虎吞狼之計，必定待我們兩敗俱傷後...”
許久，朱明吐出一口濁氣，緩緩開口道，“是朕貪心了，就依靖南侯之言吧。”
“當下，是該定下荊襄與江北兩地防線事宜了，諸位有何看法。”既然搞不了事，那就乖乖防守吧。
“陛下，臣意，還是按樞務閣原先方案，一重一輕。”黃得功手指點向三處，“江北地勢平坦，建虜若破徐州，江北諸地並無險可守，只能集重兵，與建虜正面交鋒，此為重。湖廣以大江為界，北邊地勢平坦，無險可守，只能捨棄，集湖廣有限兵力，先力保九江不失，九江不失，闖逆與建虜則無法東進。他們若是南下，南邊多是山川，軍勢勢必受阻，大可與其周旋，此為輕。”
這個方案，朱明自然知道，與之前不同的是，身處荊襄之地，再次覆盤這個方案時，他確實體會更深。
“只是，一旦大軍撤回江北，湖廣之地，著實無兵可用啊。”朱明嘆口氣道。
不過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經歷這場戰事後，朱明己經漸漸邁過兵事那道門檻，略能窺探一二，明白打仗究竟是怎麼回事。
依著他的理解，當下即便全部回軍江北，集重兵於江北，也未必真能擋住建虜。這倒不是畏懼，而是結合歷史與當下內外得出的客觀結論。他甚至想過，依著明朝這具腐朽的軀殼，即便沒有李自成，滿清攻破山海關，可能也只是時間問題。畢竟這個國家，上層糜爛，中間士紳勾連，底層民眾困苦，階級固化己經積重難返。
明中後期，以個人通天的信念和意志，為國家計，試圖挽大廈將傾且確實做到的，唯有張太嶽一人！
為什麼只出現了一個？
現實是，上面和中間，都不會再允許這般通天的人物出現了。
若是他朱明穿越成北京那位，說真的，不要多想，趕緊跑，和北京那幫人多說一句，都是浪費生命。
此刻，他依舊慶幸，還是要感謝李自成，將北方這些團團罐罐都碎了個遍，好歹將這些蠢貨都留在了北京，江南的局面才不至於太難收拾。
“湖廣重在與對方周旋，不用太多兵，但僅僅指望湖廣本身，自是不夠的。”黃得功緩緩說道，“還是要留一支精銳，一支能與李自成和建虜周旋的精銳。”
黃得功說完，朱成功昂首挺首胸膛，一旁的鄭鴻逵立刻抱拳請命。
額，說實話，不是信不過朱成功，而是，鄭家這支水師，戰力著實，一般。
天子未言，黃得功明白其意，主動解圍道，“鄭家水師還需防備江北，且擅水戰，陸戰並非所長，老臣意，由張煌言駐守九江，負責江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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