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顯之,元胤還未脫身?”朱明疑惑道,“左良玉戰敗,脫離時機己到,他怎麼還在親自發送軍情?”
李元胤偽裝北來太子,是樞務閣打入左良玉內部最大的暗樁,左軍內部緊要軍情都是由這位少年千戶秘密安排發出。此次能順利擊潰左良玉,李元胤負責的錦衣衛情報團隊功不可沒。只是,不知道為何,這小子到現在還在左軍之中。
張名揚不知內情,只能說道,“陛下,元胤並未提及原因,想來是左軍看得太緊,一時無法脫身。”
這個怎麼說呢,以朱明對李元胤的瞭解,以這小子的機靈,這麼長時間想要找到脫困機會,應該不是難事才對。怕的是,這小子自作主張,聰明過了頭,一意留在左軍繼續探視軍情。
但這己經由不得朱明多想,畢竟此時,這小子多半己經在武昌了。
“想辦法送封密信進去,告訴李元胤,既然事情完成,那就儘快脫離。”
天子親自吩咐,張名揚立刻會意,前去安排。
“九德,和靖南侯說下,可以開始了!”朱明說完,伸手擋下不知從何處飛來的一個雪球,順手又拍散了上身積雪,大步向著大帳走去。
正月初十,隨著左良玉故去,浙江第一批軍糧到位,新開口鎮,勇衛營九千餘眾,御營水師五千,鎮江水師一萬五千餘,共計將近三萬人,正式沿江北上。
兩日後,抵達蘄州,翁之琪三千勇衛營登船,大軍繼續北進。
正月十五,黃州守軍開門投降,大軍入黃岡。
訊息傳至武昌,一身孝服的左夢庚在眾人的勸說下,先是匆匆選了個吉日吉時,安葬自己父親,而後正式自封湖廣總督。
此時,隨著新九戰役大敗,左軍原就軍心動盪,再經左良玉去世,軍中秩序徹底崩壞。原先被左良玉收留聚集的外五營人馬,小到把總一級,大到總兵一級,私下串聯頻繁。而黃州陷落,這份藏在內心的惶恐,再是壓制不住,終於開始出現大規模逃亡事件。
左府屋內,左夢庚臉色蒼白,屋內的火盆,沒有給他任何溫度,不斷跳動的火苗,令他躁動不安。
黃澍眉頭緊縮,多次想開口寬慰幾句,但屋內沉默詭異的氛圍,終是沒有第一個出聲。
此時參會的,除李國英、盧光祖外,馬進忠、徐勇等八九個核心總兵都在。
好一會後,左夢庚終於開口,問起城內情況,“今日,各部軍心是否穩住?”
聞言,李國英起身回稟,“少帥,在場總兵各部還好,其餘諸部則無法約束,雖然殺了一些為首將官,但這兩日逃兵數量還在增多。”
“城內還有多少兵馬?”左夢庚露出疲憊,初掌大軍,便逢戰敗,又經喪父之痛。他不過二十歲出頭,面對當下紛亂如麻的局面,自是沒了主見。
“估計,不會超過三萬人。”李國英再回道。
“怎麼辦?”左夢庚抬起頭,看向眾人,令他失望的是,屋內眾人盡皆愁眉,一臉苦色。
脾氣略顯暴躁的馬進忠打破眾人沉默,“按著我說,當時就不該起兵,現在好了,兵敗了,人逃了。大帥若是還活著,武昌或許能守上一守,大帥一去,人心跟著散了,武昌是不用想了!”
“馬總兵!”馬進忠意有所指,此次起兵,最大的牽頭者就是他黃澍,聽到馬進忠埋怨,他立刻起身駁斥,“事情都到這步了,埋怨舊事還於當下何益?不如將心思放在當下才是!”
馬進忠冷哼一聲,似看白痴一般看著黃澍,然後一屁股坐下,不再言語。
此次會議,黃澍本不想讓馬進忠參與,只是想到馬進忠部戰力強悍,有必要藉著這個機會,探下他的想法。一人沉默,黃澍看向李國英、盧光祖二人。
李盧二人微微頷首,黃澍心下一定,隨後抱拳說道,“少帥,誠如馬總兵所言,當下軍心渙散,枯守武昌,無異於坐以待斃。然以當下狀態,主動出擊,亦不可能。”
說完,黃澍頓了頓,看向屋內眾總兵,隨後說道,“諸位若是還存著投降的心思,黃某看還是算了。此次起事,南京那邊視我們為賊匪,那位福王親臨戰場,為何?還不是想看見我們走投無路,跪著求饒嗎!以這位福王暴虐行事的風格,諸位以為我們求饒,這位會放過我們?豈不聞,他曾說過,首逆必誅之言!”
屋內兩三人明顯被說中了心思,頓時抬起頭,皺眉看向這位御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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