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不難。”張煌言掏出一面令牌,“陛下走之前,特許張某軍務專斷之權。此事我們自可定下,再請旨意便可。”
說罷,張煌言神情嚴峻,來的路上,對於接受馬王二人的投降一事,他己經想了一路。對於馬進忠的出身,張煌言並不介意。至於跟隨左良玉作亂,在馬進忠主動脫離左夢庚後,可以按下不表。
問題是,馬進忠和王允成二人,真的可用嗎?若是不可用,接受他們,對於未來的荊襄戰事有何益處?
想到即將面對的戰事,而且是天子花了極大心思,私下依舊不敢言任何勝算的戰事,張煌言臉色漸漸冷峻起來。他沒有客套,首接說起了局勢。
“左良玉不在天子眼中,拿回荊襄是出於將來戰事的必要!”張煌言言辭淡然,入至馬進忠耳中,卻是極度輕蔑。
張煌言沒有理會這位大漢臉上的怒意,繼續說道,“接下來,整個大江以南,都將面對一場異常艱難的戰事。這場戰事,天子即便孤注一擲,其心中依舊沒有半分勝算!”
馬進忠聽完,臉色瞬間轉寒,他不明白,眼前這位年輕的總督於此處說這番話是何意思。依著他馬進忠這般實力來降,不說受降主官拱手接納,至少也應該笑臉相迎吧。
但這位總督從見面起,就未曾表現出任何善意,至於惡意,倒也談不上,只是這般冷漠的態度,著實令馬進忠疑惑。
片刻後,馬進忠起身問道,“張總督,我老馬不知道你想說什麼,我們的來意,張小子肯定都給你說了。莫非你是想考較我等?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張煌言沒有虛應,首接點頭說道,“來時,我想了一路。張某現在首言,是不想日後誤會。”
“哦?”馬進忠冷笑道,“怎麼個說法?”
“張某所思有三,其一,若是馬總兵抗清之志甚堅,而非臨時起意,張某自當真心接納,引為同志,戰場上必定與諸位同生共死。軍需供應,一律按御營標準,無任何折色。然,你二部亦須遵從本督調令,按御營軍法改制,剔除老弱,品行不良者,只留善戰之兵,隨御營共同操練。”
待張煌言說完,李元胤便說起了御營軍法,光是聽前面三十六條斬立決,馬進忠都己經頭大。真按這個搞法,不出一個月,建虜面還沒見著,他底下弟兄先得嗝屁一半,那他這個領頭的還玩個屁。
至於後面的什麼“官兵平等”、“說話和氣”、“不打人罵人”等...
不是,你御營是在開玩笑嗎?九江反擊戰,老子就在現場,你御營那幫鳥人一個比一個虎,衝起陣來一個比一個彪。哦,你現在和我馬進忠講,要說話和氣,特麼,你騙鬼呢!
“說說第二條吧!”這第一條,馬進忠不用多想一息,立刻拒了。
對此,張煌言只是多看了兩眼,並無太多意外,“其二,軍需供應減半,按御營標準,即便減半,依舊超過你們左營所得。二位依舊遵從本督調令,除軍略外,本督不干涉你們內部軍務。”
馬進忠不置可否,問了最後一條。
“其三,你二部與張某為盟,無從屬關係,張某也僅以少量軍需接濟。”
“此事甚大,請容我思慮下!”
張煌言只是點頭,然後走出涼亭。
涼亭內,見張煌言走遠,王允成開口問道,“進忠,你意思是?”
馬進忠臉顯猶豫,有些不決,他看向另一人,始作俑者的李元胤。
李元胤見馬進忠看來,眼中狡黠一閃而過,起身抱拳道,“馬叔,我知道,我知道,我是外人,我這就走。”
聞言,馬進忠頓時無語,特麼,要聽你意見呢,你倒給老子扮傻了!
無奈,馬進忠笑罵道,“李小子,你把你馬叔我誆來這裡,自己倒想拍拍屁股走人嗎?你是天子身邊的人,說說你的看法!”
“我看法?我有甚看法?”李元胤不以為意,一口無所謂道,“馬叔你自是想選二三,但無法拿捏其度,這才心裡沒底,你都有想法了,還問我意見作甚?”
聽李元胤口氣,馬進忠自是想到,這李小子是反對二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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