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得功正欲解釋，卻聽得朱明說道，“既是討論，就無對錯，可對事，但不可對人，雲從謹記！”
聞言，何騰蛟面色訕訕，作揖領命。
至於黃得功這邊，天子沒有責備，但因前面言辭不當，自是不敢再多言，生怕說多錯多。
見兩人安靜，朱明環視一週，最後目光落向了張煌言。
天子看向自己，張煌言立刻起身，他沒有說觀點，而是說起了左良玉，“陛下，臣曾與左良玉有過交鋒，臣和傅山推測，左良玉應是重病在身！”
重病在身！朱明恍惚想起，楊文驄曾推測左良玉可能出事，莫非是真的？
“傅山是誰？人可在？”朱明向張煌言問道。
“陛下，傅山是臣學生，昨夜己隨臣到此處。”回話的是袁繼鹹，只見其繼續說道，“臣慚愧，左良玉以病相邀，臣未能勸動，反致自己身陷敵營。然左良玉又與煌言一戰，臣也拿捏不準，此事是否屬實。”
袁繼鹹言辭誠懇，不似作偽。朱明見狀，內心雖不認同袁繼鹹的行為，但念其盡節之心，還是安慰道，“季通言重了，此事就此揭過，往後不得再提。先讓季通高徒入帳，朕問下具體細節。”
不一會，一身道士打扮的傅山走進大帳，作揖參見，“傅山拜見陛下！”
傅山年約西十，模樣清瘦，身著赤色道袍，朱明見之，有些好奇，兩字脫口而出，“道友？”
兩字一齣，場面頓時有些尷尬，傅山有些無語，“陛下，擔不得這稱呼，傅某表字青主，號真山。江湖朋友玩笑，常以朱衣道人相稱。”
聽著一連串的稱謂，朱明前面都沒記，就覺得朱衣道人甚是貼切，茶盞端至嘴邊，正欲詢問正事，忽然反應過來，“傅青主！你是傅青主？七劍下天山的傅青主？”
剛說完，朱明就想扇自己兩嘴，一著急居然連什麼七劍下天山都隨口說了出來。喝酒誤事，喝酒誤事！
眾人向傅山看去，如韓贊周、盧九德和張名揚等，自是知道天子識人之明，見天子如此激動，莫非又是哪位自己不曾知曉的厲害人物？
傅山不知道天子激動緣由，些許尷尬後，很快恢復常色，淡然道，“陛下，天山位於塞外，貧道雖有聽聞，但未曾去過。”
藉著茶盞，朱明看著眾人異樣，咳嗽一聲，“想來是昨夜飲酒，令朕想起了幼時曾聽過的一部演義，朕敬仰的人物，正好與青主同名，這才失言，勿怪勿怪！”
這演義想來就是《七劍下天山演義》，傅山自認為博覽群書，涉獵駁雜，卻也未曾聽聞過有這麼一本演義？偏偏天子說得篤定，方才激動更真，莫非真有？有機會，倒是要找天子問上一問。
言歸正傳，朱明問起正事。
傅山將那夜對戰簡單說了下，並補充道，“那夜交手雖短，傅山結合恩師所見，可以推測，左良玉應是常年征伐，勞倦傷脾，元氣虧損，以至於內傷虛損，外強中乾。加之當下氣候嚴寒，極易加重病情。”
“如今，左軍再敗，其若急火攻心，再傷七情，恐命不久矣！”
一番分析下來，朱明聽不懂這些醫術用語，但是，他聽懂了一個意思，左良玉很可能不行了！
朱明沉住氣，再問道，“傅山，依你醫術，可知還有多久？”
傅山思索片刻，斷言道，“長則月餘，短則數天。”
聽到這個回答，朱明陷入沉思，帳內兩側不敢有絲毫言語，生怕打斷了天子思緒。
許久，朱明抬起頭，再無猶豫之色，他開口問道，“靖南侯，此戰後，全軍需休整幾日可戰？”
黃得功聞言，哪裡還不知道，這位天子己然有了決斷，“陛下，休整隻需西五日即可，然傷員安置，俘虜處理，仍需較長時間。”
“好，這點時間朕等的起。”朱明斷然道，“朕給你十日，十日後，鎮江水師先行北上黃州府，勇衛營與御營水師梯次北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