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放心,這幫渾人膽敢伸手,不用陛下,老臣自會料理!”
御營三師籌建時,有三點黃得功是特別欣賞的。
一是軍法,御營定軍法極嚴,光死罪處斬就有三十六條,頗有些向《紀效新書》看齊。
二是訓練,御營訓練強度極高,這些訓練法,還是天子親自編寫,經由樞務閣改良,現統稱為《二西九操練守則》。
三是軍餉,御營將士待遇標準極高,是勇衛營的三倍,全部實發,錦衣衛常駐嚴查。
不欣賞的也有,什麼官兵平等,說話和氣,不打人罵人...
軍隊是什麼地方,官兵怎麼可能平等?平等了,將軍還怎麼指揮士兵?說話和氣,那幫文人說話和氣,要不抓這幫文人來打仗?不打人罵人,這群渾人屁股還不翹上天了!
他可看不出,御營那三位總兵,有誰能完全執行這些稀奇古怪的軍令,真要有,估計也就是那張小子了。話說,這張小子著實不錯,也不曉得天子看人怎就這般準。現在看來,張小子將來成就,恐怕遠超朱成功啊!還是下手晚了!只能收些白良輔、武自強這些夯貨。
黃得功走後,正在熟悉錦衣衛內務的傅山,又帶著一堆問號過來,他早就對錦衣衛的密信感興趣,正好黃得功出帳,他便和張名揚以及一名三十歲左右男子一起入帳。
隨著這幾日接觸,傅山發現,天子真如張煌言所言,著實不錯。待人真誠,隨和沒有架子,尤其初一夜宴,就這麼和將士們一起在冰天雪地裡同飲。古之名將能做到這般的自然不少,但貴為天子依舊能如此這般,那真是鳳毛麟角。
“陛下,這些符號究竟是何意思?真如張同知說的,是數字的簡寫嗎?可有出處?”傅山坐下後,同一個問題,便換了多種方式問詢。
面對一連串的問題,朱明理了下思緒,正色說道,“確實是數字簡寫,並非出自我大明,具體出處朕無從考證,朕也是從一位西儒書中看到後,才借來一用。”
聽到西儒二字,傅山更是好奇,“陛下還懂大西洋字?”
額...英文嗎?早還給英語老師了好吧。朱明笑道,“青主說笑了,朕這學識哪會懂番文,自是譯文。”
“那扉首的字是?”傅山指著那幾個英文問道。
“確屬西文一種,朕並不精通。”隨著傅山所問,朱明隱約察覺,這位匯通“儒、釋、道”三家的大學者,想問的問題,恐怕並非表面這般簡單。
傅山起身,臉上疑惑漸去,淡然取而代之,“想來陛下並未正式接觸西學,傅山以為,西學中雖有精華,但也有糟粕,習之當慎之又慎。”
眼見天子疑惑,傅山再言道,“我曾接觸過西儒,說是儒,實則與儒並無相關,不過是披著儒袍的番僧而己,其天主教教義,更是錯漏百出。若真有所謂救世主,世間哪還有這般多苦難...”
隨著傅山漸漸展開論點,朱明才明白,原來這位是擔心他這個不讀書的天子誤入西學歧途,提前來打預防針了。對於朱明來說,其實傅山的擔心,有些多此一舉了。不過,作為新世紀的好青年,聽聽這位大學者的觀點,倒是非常難得。
“天主教以靈魂歸宿救世之小慈,卻不知兼濟天下之大慈,其思落後遠矣。”
待傅山說完,朱明聽得津津有味,正欲說上兩句,同行的那名書生起身說道,“傅兄對於西學還是有些偏頗了,天主教雖屬西學,但西學並非就是天主教,二者不可混為一談。”
不是,這是哪位?朱明看向張名揚,既然是張名揚帶來的人,自應知道來歷。
張名揚側身回道,“陛下,這位先生姓方,名以智,字密之,與傅兄相同,應臣之請,現任錦衣衛幕僚。”
然後,張名揚又小聲說起了方以智的過往,朱明聽完,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。
天子龍顏不悅,方以智頓時心驚,他面露苦色,有些後悔跟隨張名揚前來面聖。雖說這位同知大人是一片好意,但天子是否真如同知大人所言那般,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。
南京朝堂,對於類似他這般南逃的“闖逆”官員,己有定論,天子當時既然沒有阻止,自是同意內閣意見的。
想到這裡,方以智不做他想,首接叩首拜倒,“罪臣方以智,請陛下責罰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