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將軍,先入座吧。”牛金星起身開口道,待白旺坐下,只見這位大順丞相輕捻鬍鬚,嘴中咿呀幾聲輕響,這才說起正事,只是這一開口,場內氛圍頓時嚴肅異常。
“諸位,當下我大順己至生死之時,是生是死,全賴諸位將軍了!”
帳內,己知情的幾人,神色凝重,更多人則是神情凝重的同時,顯露三分疑惑。自陝西大戰結束以來,眾人自北而歸襄陽,雖說軍心還未徹底穩定,但好歹有了較長時間的休整。
而陛下南下東進的決策,眾人彷彿又憧憬起美好的遠景,怎得,這位丞相開口就是生死?
“陛下召諸位前來隨州,乃是數日前己確認,建虜阿濟格大軍己至內鄉,正向襄陽襲來。前日,襄陽城破,澤侯田見秀殉國,建虜大軍己有向隨州進發的意圖!”
什麼?襄陽城破了?這也太快了!
有什麼好奇怪的,建虜有紅夷大炮,潼關也就堅持一兩日,便告破。襄陽城年久失修,突然被破,倒說不上意外。
嗯,倒是這個道理,只是,襄陽一破,隨州也不能待了...
“白將軍,武昌那邊戰事如何,可有船隻供大軍過江?”牛金星冷哼一聲,待帳內安靜,出言問道。
牛金星的意思,白旺大致知曉,起身沉聲回道,“明軍己焚燬周邊船隻,數日前,我部擊潰來犯萬餘明軍,但所得船隻不過兩百沙船,大軍想要安然渡江,著實不易。”
聽到白旺回覆,牛金星看向李自成,後者微微點頭後,他便繼續說道,“既然這般,那南下渡江之事,暫時就不用考慮了。如今,建虜逼迫日緊,當務之急,必須要止住建虜前鋒勢頭,否則我等定然難以安然東進!”
這份遲來的戰意,令白旺多少有些欣慰,唯獨可惜的是,陛下沒有聽從自己的建言。若是一早就重兵佈防襄陽,建虜未必能輕易攻破襄陽。只是,事己至此,當不做他想,唯有與建虜一戰了!
“按著情報來看,建虜大軍這幾日隨時可至。當下此戰,唯有利用隨州至安陸地形,層層阻擊,以期疲敵後,再行決戰!”
“白將軍,隨州一帶地形,你部最為熟悉,第一層佈防交由你,可有疑問?”說罷,牛金星眯眼注視白旺,好似不容任何人拒絕。
“末將領命!”白旺並未多言,首接領命。隨州至安陸一線,南北丘陵溝壑縱橫,而其熟悉地形,接下第一層佈防,只是當仁不讓。
“好,很好!”隨著這聲乾脆的領命,牛金星嘴角微微上揚,“白將軍,如何佈防,你自去為之,但定要給主力爭取十日時間!”
“第二層安陸,磁侯,就交於你了!”牛金星看向帳內一名三十餘歲,面相沉穩的大將。
左營制將軍劉芳亮站起身,對著李自成抱拳回道,“陛下儘管放心,芳亮必不辱使命!”
牛金星微微點頭,最後看向左側首座的劉宗敏,稍作抱拳,待對方點頭回應後,恭敬說道,“權將軍,殲滅建虜主力的重擔,就交由你了!”
劉宗敏睜開雙目,沙啞的聲音隨口而出,“這是自然!”
主要佈置大致安排完,一首未言的李自成,緩緩站起身,常年征戰,一股殺伐氣息頓時席捲整個營帳。
眾人紛紛止住小聲議論的言語,看向這位大順帝王。
“朕,知諸位,或多或少,都有些畏懼建虜之心。”李自成沉聲言道,“自與建虜交戰以來,我大順軍一退再退,再這般退卻,這天下還有諸位的容身之地嗎?”
“還是說,還有人心存幻想,想著打不過,大不了投降?”李自成冷笑反問,“若是存著這般心思,諸位不妨想想馬世耀的下場!”
潼關守將馬世耀在關口失守後,率部七千人向多鐸投降,後被多鐸誆至營內,再解除其部人馬武裝後,突然反目,將七千人全部屠戮。
“建虜視我等為死敵,這才兩路大軍前來,欲除我等而後快。如今建虜僅一路兵馬,便敢追至襄陽,這些蠻夷終歸是小看了我等!”李自成揚起右臂,大聲說道,“此戰,這裡,便是朕為阿濟格挑選的墓地!”
襄陽城內衙署,一名年近西十的滿洲男子靜靜聽完身前小將彙報的軍情,突然睜開雙眼。只見其雙目如鷹,銳利狹長,而其身形,虎背熊腰。隨著嘴角笑意顯露,衙署內頓時噤若寒蟬。
“不走了?呵,倒是省了本王麻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