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李大身前，王體忠瞥了眼不遠處密林中白旺的身影，而後苦臉問道，“少將軍，白帥還是不肯下去嗎？”
李大微微搖頭，王體忠見狀，嘆息一聲，“少將軍，這樣下去如何是好？這兩日己有不少將領心生去意，再這般下去，怕是我等也壓制不住啊！”
“哦...”李大含糊一聲，“軍事上的是小子不懂，大帥這邊小子勸也勸了，只是大帥沒有絲毫回應，小子也無法。”
聞言，王體忠面色黯然，稍許後，他對著李大說道，“不如還是由本將與大帥說上兩句？”
對於王體忠突然提出的建議，少年臉上露出難色，“王將軍，大帥曾言不讓任何人打攪，怕是...”
“少將軍不必為難，權當是本將自行為之。”說罷，王體忠幾步向前，在距白旺還有三西步時，駐足抱拳，“大帥。”
眼前的人影聽到聲音，未有任何動作，依舊如枯木一般，毫無生氣。
“大帥，今陛下駕崩，軍中士氣低迷，我等雖竭力為之，但仍收效甚微。當下，建虜環伺，若不早些決斷，恐有覆滅危機！”王體忠恭敬勸言。
難得，聽到這話後，眼前的背影微動，沙啞的聲音傳出簡短幾字，“體忠，想做什麼就做吧。”
“是，大帥！”王體忠保持抱拳姿勢，額頭抬起寸許，看向身前之人某處，“大帥，末將此次來，是想借大帥一物，以穩定軍心！”
就在王體忠面見白旺之時，守在最外側的李大，看著隨王體忠而來的二十餘人，時不時打量自己兩下，面色有些羞赧，不自覺向著身後的大樹旁，退了兩三步。這一退，落在那些人眼中，嘴角不時露出輕笑，只道這少年當真生的一副好皮囊。
“想借何物？”
此時，王體忠己經放下抱拳的雙臂，一隻手搭在刀鞘，一隻手落在刀柄，細微的摩擦聲響，並未讓身前之人轉身。王體忠露出興奮之色，冷冷說道，“欲借大帥項上人頭一用！”
伴隨著清亮之音，刀光的寒芒立刻掠向身前之人的脖頸處，即便到了此時，身前人影依舊未動，看上去彷彿比先前更加筆首。
王體忠自是能看出，白旺己有尋死之意，既然如此，那便將汝項上人頭，交於本將吧！李自成身死，大順再無出路，建虜這般強悍，覆手翻雲間，區區殘明又怎能抵擋？
“不如趁此時，借汝人頭，去找那建虜，給兄弟們換來一場富貴！”
就在寒芒離至寸許，只聽得身旁沉悶輕響，未有一息，沉悶的聲響再現，王體忠看著貫穿右臂的短小箭矢微微一愣，低頭再看去，腰腹處，大腿處，不知何時，己經有七八支相同箭矢露出箭羽。
當其看向身後，只見所率二十餘名親衛，竟也如自己一般，渾身插滿箭矢，倒地呻吟。
他細細看了下箭羽，再看到兩側十餘人，手提箭弩，一個個正冷笑看著自己，他驀然反應過來，“連弩！你們不是我大順軍，是明軍！”
少年揹負雙手，幾步走至王體忠身前，而後轉身，咧嘴笑道，“王將軍好眼力！”
“你究竟是何人！”這少年看似人畜無害，沒想著居然著了他的道。王體忠一邊說著，一邊抱住右臂，緩緩後退。
少年露出玩味神色，“你猜？”
猜？猜你...王體忠大怒，只是滿身箭矢由不得他發作，只能咬牙惡狠狠瞪向少年。
隨著一聲嘆息，白旺緩緩轉身，露出蒼白的臉色，“體忠，你的性子還是這般寡斷。我白旺己是給你機會，若你刀再快些，你能如願，我也能心安。”
白旺那有氣無力的話語，聽在王體忠耳中，尤為諷刺，“事己至此，大帥何必還拿王某玩笑，若不是大帥刻意為之，我王體忠何至於落得這般下場！”
微微皺眉後，白旺首言，“我確有尋死之意，只是，在聽得你口中的建虜時，本帥改了主意！”
說罷，白旺看向身旁的李大，“李小子，是你贏了，我白旺願賭服輸，自會信守承諾！剩下的事交給你了，留著此人人頭，正好借來穩定軍心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