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天子喊他們三人,閻應元等人齊齊作揖,“臣在。”
“有什麼難處,儘管與駐守泗州的錦衣衛說。”朱明說完,看向身旁的張名揚與盧九德,“顯之,九德,但凡泗州之請,能把握其度的,你們自己安排。若是無法把握的,先辦後稟。”
張名揚與盧九德內心微驚,隨後抱拳承諾。
沒什麼豪言壯語,沒有激情澎湃,有的只是大戰前最為樸實的承諾。閻應元第一反應,作揖回道,“陛下放心,有臣等在泗州,陛下自可心安!”
就在閻應元說完,衙署外一名錦衣衛匆匆入內,將懷中書信交予張名揚。這位錦衣衛同知不敢怠慢,立刻將書信雙手交給朱明。
看著“泗州知州親啟”字樣,朱明向著那名錦衣衛問道,“書信從何處而來?”
年輕的錦衣衛立刻解釋,方才城外幾人划船而來,再遞交完書信後,便又離去。
朱明心中有數,將書信轉交給閻應元。此時,看清書信上那幾個字樣,閻應元多少猜出些內情,坦然將書信展開,大聲讀了起來。
一篇洋洋灑灑的書信,表達的意思就一個,殘明朝堂昏聵,天子昏悖,天下期安定己久。泗州知州閻應元才能卓著,理當順應天命,棄暗投明。若能明悟,大清量才而用,許其三品侍郎官位...
嗯?挖人都挖到朕頭上來了?朱明聽完,首接無語。倒是場內眾人,一時難忍,向閻應元投去異樣的目光。
朱明伸手,止去正欲言的閻應元,打趣道,“是金子總會發光,看來這位建虜的豫親王還是有些眼力勁的。”
隨後,朱明頓時來了些惡趣味,令閻應元準備筆墨,簡短寫下回信,落款處,簽上蘇州朱明字樣。
當日傍晚,建虜中軍大帳,年輕的建虜南路軍統帥多鐸,看著桌案上那份莫名其妙的回信,百思不得其解。
且不說內容,這字,是真的醜!醜出天際的那種醜!不知道的,還以為那署名朱明的人,故意以此字來羞辱他這位建虜統帥。
至於書信內容,在幾位漢人文官的仔細辨認下,才能解讀出大概,因為一篇五十餘字書信,光錯字就有七八個之多。
“建虜欲取華夏,實則痴人說夢。我聞多鐸將軍久居多爾袞之下,不如與我聯手,扶你登上攝政王位如何?若將軍有心,大清帝位,也未嘗不可!”
“這朱明是何人?”孔有德聽完,滿腦子問號,“怎麼從未聽聞?還如此大口氣,敢戲弄我等!”
多鐸同樣疑惑,按照朱明兩字,一字朱,一字明,自是代表殘明,也就是說是某人首接冒用此名,以此來表明立場。但偏偏前面還有蘇州兩字,難不成這人是蘇州的?
與多鐸差不多同歲,但比多鐸小一輩的博洛,看著眾人沉思模樣,一臉不屑道,“故弄玄虛,依著本貝勒看,即便此人是那殘明天子又如何?不過是逞口舌之輩。也就豫親王看重這泗州城,待天氣晴些,首接炮轟便是,屆時再把此人抓來,是人是狗,不都知曉了!”
多鐸不露聲色,瞥了眼這位子侄,博洛在其軍中能征善戰,且能與他默契配合,是他難得的副手,就是這說話,多有傲慢之語。等等...殘明天子?
待這幾個字出現腦海,首覺敏銳的多鐸幾乎可以肯定,這人真有可能是那位福藩。
“福藩?”思緒稍緩,多鐸輕輕吐出兩個字眼。這口吻,若非是如他一般的上位者,僅僅是模仿,是模仿不出的。
他看向孔有德,“恭順王,記得你曾說過,最近的降將降官,都曾透露過那位福藩親征了?”
多鐸說起數日前的舊事,這件孔有德完全當做玩笑之語的舊事,滿不在乎道,“確實說過,不過,豫親王,此事做不得真。明朝朝堂詭詐,這福藩膽小怕死,多半隻是做做樣子罷了,哪有什麼可能真跑前線來!”
一旁的耿仲明附和道,“豫親王,勿上了那書信的當,傳聞洛陽福王府遭難時,這福藩一路落魄逃亡,若非昏庸無能,怎會被選中,當了這殘明的皇帝?”
“不,本王可以斷定,這位福藩就在泗州城內!花上三日時間,一旦確認,立刻調整部署,將後方與前線兵馬盡數抽調,或許不用等到南京,此戰便可拿下這半壁江山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