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好一會,相視一眼,讀懂對方沒有頭緒的神情,兩人一時無語。
“按說對建虜的推斷,應是沒有疏漏才是!”許久,朱明沉聲說道,“壽州為淮西關鍵,建虜取壽州,確實必要。”
壽州的重要性,只要稍對歷史有點了解,都會知道,更別提楊文驄。
近的不說,先說遠的,前秦與東晉淝水之戰,就是以如今的東肥水為界,謝玄領八萬軍一戰擊潰苻堅百萬軍,一戰致使前秦分崩離析,北方動亂持續。
而東晉這邊,此戰首接將謝玄送入武廟,而北府戰神劉牢之更是藉此戰做大,然後反覆橫跳,慘遭清洗。散落的北府軍最終被劉寄奴重組,開啟南朝最彪悍的傳奇人生。
南來北往,壽州作為江北重鎮,歷史幾次戰役,往往都在隱喻,得壽州則可窺江南。守壽州則江南無虞。
正是因為壽州重要,樞務閣這才將壽州交給高傑,以期聯通整個淮西,使建虜無法輕易南下。
“確實必要。”楊文驄深諳其言,“建虜突襲鳳陽,隔斷淮西,而後繞道圍困壽州,選此兩點,建虜著實狠辣。”
建虜圍困壽州,高傑若是能堅守住,這其實朱明當下樂意見到,並且符合他一貫的想法。江北此戰,朱明根本不急著決戰,換句話說,若是沒有決戰更好!只要建虜願意停下步伐,一步步向前推進,他就有的是時間,和建虜慢慢耗著。
自他抵達盱眙,他能明顯感覺到,建虜無人可擋之勢,明顯有些停頓。似乎原先江北的速通,自他一系列努力後,終於對原先的歷史有所改變。
你說此戰要大勝建虜,不好意思,他不會做這夢。但若是最終堅守成功,讓建虜知難而退,當下確實在向著這處方向轉變。
泗州拿不下,建虜改攻壽州,壽州若還是拿不下,那建虜再攻哪裡?
他反覆推算的答案是,沒有!一旦僵持在壽州,建虜最終只能撤退。多鐸南路軍,自去年十月起至今,己在外征戰半年有餘,從北打到南,再特麼能戰,也不可能是鐵人啊!
更何況,別看淮河以北盡數落入建虜手中,但在樞務閣強行安排下,淮河以北原本就因常年戰亂,剩餘不多的人口,又遷入淮河南近半。資源匱乏,人口稀少,就地補充根本不現實。若從北京周邊調運輜重,說真的,他朱明就不信李自成會傻到留一堆糧草給建虜!
耗著,他朱明雖然也不好受,但好歹還掛著江南這個血包,只臉夠黑,馬世英自然能大力出奇跡,再怎麼也比你建虜要強!
等到五月,周鶴芝與鄭芝龍返回,到時,他倒要看看,多鐸看到江北明軍吃飽吃好,一天比一天精神時,這位滿清豫親王會是怎樣的神情!
想到此處,朱明不由笑笑,“龍友,或許是我們杞人憂天了。”
西百里外八公山大營,黃得功部兩萬勇衛營與黃蜚部兩萬京口水師,藉著水陸兩師合攻,激戰一日一夜,將還未徹底穩住陣腳的劉良佐部擊潰,重新奪回八公山大營,與壽州南北互為犄角。
收到壽州城內邀請,黃得功翹翹嘴角,想著高傑這廝也有要老夫來救的一天。一想到這事,黃得功不由內心舒暢。
一旁的黃蜚看到這位左樞務使怪異的神情,對其笑道,“怎麼,老將軍還真想入城不成?”
“高英吾誠心相邀,我黃得功當然得去!”黃得功一臉得瑟,“不去怎麼能看到高英吾那憋屈的臉色?”
黑臉漢子黃蜚有些無語,敢情這事,你黃得功要記上一輩子。不過,話又說回來,這事確實高傑不地道,雖然事後又是賠禮又是道歉。按說,在多方撮合下,尤其現在這倆又同是天子看重的閣臣,怎麼說都該大事化小,至少面子上得過得去才是。
咦...不好意思,他黃蜚心裡清楚,這老友,或許可以為大局忍讓,但心裡這道坎是不會過去的,真過去了,他就不叫黃得功了。
“若是要去,還是多帶些親衛,免得一言不合,吃個大虧。”黃蜚半開玩笑。
“好主意!”臉色一變,黃得功突然正色道,“老夫這就安排,將兩萬勇衛營全部帶上!”
聽到這話,黃蜚笑不出來了。你老這是赴宴嗎?怕不是要將高傑給埋了吧!
待看到黃得功咧嘴,黃蜚這才從大驚中回神,右手對著黃得功指指點點,而後兩人哈哈大笑。
入城後,跟隨高傑安排的親衛,黃得功腳步輕快,首接到了西側破敗的城樓,看到那頗有些孤高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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