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燙燙燙!”甩了好一會,指尖的灼痛依舊,朱明立刻收回,不斷摩挲,“龍友,湖廣戰事的結果,建虜南路軍多半不久也會知曉。但軍報第二頁內容,事涉機密,當下江北這邊,僅有顯之與你知曉,定不可向外透露半分。”
“臣曉得。”
旋即,朱明打趣說起另一事,“龍友,你看,並非是朕不守信,但時局如此,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。”
清晨,南京東安門,三三兩兩的人群簇擁在門口,議論紛紛。
這是哪裡來的軍馬?看這裝扮,應是官軍才是!
這你就不知道了吧,天子御駕親征前,號召天下兵馬勤王。這些時日,我往返南京與鎮江兩地,見著不少義師渡江北去,這支兵馬,想來也是從哪裡來的勤王之師才是!嘖嘖,這般威武模樣,那些義師倒是顯得草率了。
什麼義師,多半是些草寇想渾水摸魚罷了。南下的流民不少,我可是聽說了,那些建虜蠻子當真厲害,這才多久,整個江北都都丟了,連南京城裡那位現在都被困在江北,等著人去救呢!
羅蠻子,別在這胡咧咧,真若如你所言,這南京怕是都待不得了,怎未見你有離開的意思?
你知道什麼,南京城丟不丟,和老子有什麼關係?無非是換個大王罷了!上面的,哪有誰真正管著我們死活?說不得變了天,老子還能更富貴些!
......
一名身著緋色公服的大員,快馬疾馳,穿透議論,及至出了城門,見到為首之人,頓時勒馬懸停。
“瑗公,久候了!”兩人匆匆下馬,幾步小跑相視而前,及至跟前,立刻握住對方雙手。
“懋中老弟,別來無恙!”夏允彝哈哈笑道,“松江一別,己過半載,夏某離京,更近一年,如今重回,卻己物是人非!”
“去年此時瑗公辭受吏部差事,自是見不慣朝堂諸多骯髒。如今雖說算不得清明,但在陛下與諸公努力下,好歹有了些正經氣候,當此時瑗公來的正是時候!”老友身前,陳子龍首言完,便拉著夏允彝入城。
待入宮城,兩人進入樞務閣衙署,陳子龍安排完下屬事項,便親自泡上一壺茶水,夏允彝端起茶盞,喝上一口,差點沒吐出,“這...”
看著老友預期反應,陳子龍微微笑道,“瑗公勿見怪,權當口糧茶便是。”
聞言,夏允彝很快反應,倒是自己這般模樣與衙署內簡樸極不對稱,他驀然開口問道,“陛下當真艱苦至此?”
陳子龍微微搖頭,“起初我與瑗公想法類似,天子刻意艱苦,以不忘復興之志。但隨著相處日久,怕是陛下當真是不好這些。一路上,你看到那些建了一半的宮殿樓宇,自陛下北巡歸來,說停便停了。日常吃食,也是能簡就簡,這大半年下來,若非常見,怕是都認不得了。”
聽著語中的玩笑之意,夏允彝微笑搖頭,自己這位老友,何時也會夸人了?
“若是有機會,夏某倒是想與這位見上一見了。”夏允彝再次端起茶盞,細品嘴中苦澀,“小子可還好?”
說起夏完淳,陳子龍頓時有些頭大,這位老友將小子交到自己手中,依著夏完淳的聰慧,繼承自己的衣缽自是沒有多大問題。那想著自從跟了天子後,這小子就如同脫韁野馬一般,其所思所想和那天子反倒越發近了。
天子胡鬧,這小子也跟著天子胡來,連帶他這老師的教誨,都忘得一乾二淨。天子當真是毀人不倦。
眼睜睜看著好好一棵樹苗,逐漸長歪,陳子龍當真覺得有些對不住這位老友,“慚愧慚愧。”
待夏允彝問起具體事情,陳子龍一一說完後,這位老友先是神情一滯,待思慮完,又撫須大笑,“懋中,存古本就心性率真,為你口中陛下所誤,倒是正常不過。亂世非是盛世,非聖賢三言兩語可安天下,不如就讓小子隨了性子,說不得當有另一番成就!”
陳子龍只當是好友口頭安慰,面露不虞,“子不教父之過,瑗公自己不著緊,還放任其行,待存古歸來,由你自己說去,我是不管了!”
兩人就此說笑,一會後,聽得屋外聲響。
“閣事大人!”屋外,來人通稟,“誠意伯劉大人己至。”
聞言,陳子龍恢復剛毅之色,對著屋外回道,“有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