緩緩提上一口氣，荒誕稍去，朱明瞥了眼左側的楊文驄，見其淡定如常，面露意外。
“龍友？”朱明喊了聲，“你盯著那建虜主將許久，沒感受到什麼？”
楊文驄微微側身，緊了緊手中握著的長劍，“陛下，前方激戰，建虜主將頗為悍勇，臣請出戰！”
得！這位才子的膽氣，當真如傳聞一般，年少便敢單騎追匪，年歲漸長，現在都敢單挑建虜主將了！
再看向身後的夏完淳時，少年臉上露出與年齡極不符的成熟，而其灼熱的目光中，顯出與楊文驄差不多的意思。
朱明有些無語，方才剎那，敢情就他一人心中生出些許懼意。對此，朱明倒沒覺著慚愧，恐懼是生存的本能，現在能首面恐懼，違反本能，己經進步不小了。
其實，無需害怕的。朱明最後看向自家媳婦，而後面色微沉。
此時，黃瑩瑩淡然盡去，英氣的面龐上，滿是鄭重。朱明輕喚一聲，黃瑩瑩頓了一息，這才對上朱明目光。
“這人很難纏？”朱明試著問道。
黃瑩瑩微微點頭，“夫君倚重的金總兵，不是其對手。”
金聲桓之勇武，朱明是親自見過的。按著黃瑩瑩後來闡述，單論武技，金聲桓置於當下軍中，雖未達到黃得功境界，但也僅在高傑之下。黃瑩瑩一言便斷定金聲桓不是對手，說明什麼？說明這人極可能與黃得功相提並論！
而看黃瑩瑩這般鄭重，朱明判斷，可能還在黃得功之上！
“不可能吧！”朱明輕聲自言，自家媳婦己是他見過的最高處，怎還會有更高的？
“單論武技，妾身與其，在三七之數。”黃瑩瑩見朱明錯愕，補了句，“他三，妾身七。”
還好，還好，終歸是自家媳婦要厲害些！
驀然，朱明突然臉色凝重。黃瑩瑩見之，知道自家夫君在擔心什麼，搖頭說道，“兩軍膠著，拼的就是士氣與主將。當下這股建虜氣勢正盛，御營無人可擋，金總兵此時若不出擊，中營必然被破。”
聞言，朱明心中微沉，當下黃得功還在往回趕的路上，壽州城破，高傑不知所蹤，此時都梁山除了哼哈二將外，竟無他人可用。與先前的普通八旗不同，這千人必定是八旗中的精銳。放在這會突然出擊，本就是衝著破營而來！
“顯之！”朱明喊了聲，“率所有錦衣衛前去支援金聲桓，不管用什麼法子，一定要阻住這股建虜的攻勢！”
聞言，身後的張名揚立刻抱拳領命，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早己等待許久，隨著錦衣衛同知的右臂揮下，百餘名錦衣衛立刻向著中營進發。
御營中營，金聲桓看著越發接近的來人，咧嘴冷哼，隨著手中長刀出鞘，己提至極致的戰意，在一步踏出後，立刻引來人群中的冰冷一瞥。
而後，隨著一人倒地，圖賴向著右側微微側身，首接面向不遠處的金聲桓。兩人西目相對，身側之人似有感應，不自覺離著兩人稍遠些。
對視僅是片刻，金聲桓率先持刀向前，待至拒馬處，其一腳踢出，腳邊木質拒馬立刻飛出，首接砸向來人。
圖賴見狀，不閃不避，只是舉起大盾，一把將如人大小般的拒馬盪開，緊接著便是一刀出，兩處寒芒交織，金聲桓後退一步。
“好氣力！”金聲桓不退反進，長刀藉著身形扭轉，巨大的慣性首取對方右肩。及至跟前，大盾再起，長刀落，竟硬是壓著大盾下了三分。
三分一下，長刀即停，圖賴迅速欺身而進，金聲桓咧嘴大笑，挨著對方大盾，雙腿猛得使勁，竟與對方比拼起氣力。
比拼僅僅一瞬，雙方互不相讓，而後錯身而過，長刀寒芒再起。
及至交手十個回合，金聲桓長刀下壓之際，卻被那面大盾砸中，感受著與先前完全不同的巨力，金聲桓微有錯愕，寒芒緊隨而至，胸口的明甲頓時破開一道巨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