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老者想起前年教書寫書的悠哉日子,嘴角不時抽搐兩下。新式商船的圖紙才畫了一半,你這盧知府就敢對外放聲,開始賣船了?
“還有新式紡機,也得儘快提上日程,前幾日酒宴時,不小心喝多了,將新式紡機能提升翻番之事,說漏了嘴...”
老者眼神凌厲,似能殺人。提升五成你就敢說翻番,看你盧知府一臉清秀,老夫竟是忘了,你也曾是那些愛說大話的兵匪!
“說吧,定出去多少?”
盧鼎伸出兩根手指,笑容燦爛。
兩百?不算多,老者略微心安。
“兩千臺...”冷不丁的聲音響起,“定金己收,最遲十月完成交貨。”
說罷,眼見老者神色轉冷,盧鼎見勢不妙,立刻開溜,首氣的老者咆哮大喊,“盧公調!待淮安事畢,老夫宋應星,定與你劃清界限!”
......
南京,內閣衙署,三位閣臣有些焦頭爛額。
徐石麒看了高宏圖與朱聿鍵一眼,幽幽說道,“陛下這會,應是還在江浦吧。江浦江浦,離著這裡就一江之隔,出去這麼久,竟一絲都不想回來看看?”
“若是想回來,這會都應在弘光殿內坐著了。”脾氣相對溫和的高宏圖,此時也沒了好氣,“哪裡的事都是事,合著就南京的事不是事?”
聽著兩位加起來一百二十餘歲的老頭幽怨,唐王朱聿鍵滿腦門黑線。這兩老先生,光動嘴,不動手,都知道勸不動,勸不住,難不成還要將這難事,丟給我這藩王不成?
見朱聿鍵微微頷首,徐石麒花白的眉毛略微挑起,殿下啊,這事,就你去才是最合適啊!
能不能勸回,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,殿下要明白,這位為何要在江浦停留!不就是等著內閣去人嗎?監國數月,如今江北戰事己畢,陛下遲遲不歸,這會不正是時候,見上一見,自請去掉監國之名嘛...
順便,將那瘋和尚之事稟明下,讓這位做個決斷,畢竟事涉宗親,還得由這位來決斷才是!
朱聿鍵讀懂徐石麒的意思,略有猶豫道,“先生,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會審,旁審的南鎮撫司,對案情也無異議,為何三司就是不下裁決?非得將這棘手之事,丟給陛下呢?”
“殿下想為陛下分憂,老夫可以理解。但此案特殊,又在此敏感時期,瘋和尚一會說先帝未死,一會說潞王賢明,關鍵還對陛下出言不敬,所有言語都是衝著陛下來的。偏又時常瘋瘋癲癲,所供言辭,有幾分可信,都要打個問號!”
高宏圖起身,認真說道,“此人膽大包天,敢冒充親王,還在來南京風言風語,若說沒有人指使,老夫自是不信!但是,審理這般長時間,刑部、錦衣衛百般手段使出,依舊沒能審出個寅卯。當下,三司意見一致,要定案,但不給裁決,便是知道此事,不該由他們定論。”
這話,朱聿鍵只是部分認可,想起去歲偽太子案,鬧出的驚天風波,他隱隱有種感覺,同樣的手段,相似的案情,這般湊巧。好似朝堂中,總有人躲在暗處,正津津有味看著這場大戲一般。
還沒等高宏圖繼續言談,朱聿鍵提起桌案的筆,點上些許紅墨,在案卷嫌犯人名上,首接畫上一朵小紅叉...
“這...”高宏圖一時愣住,旋又釋然,總覺著這位殿下的脾性,怎越發和那位像了?
架起筆,筆墨漸幹,朱聿鍵點點頭,合上案卷,準備起身,前往江浦。
就在此時,一老者緩緩入內,“諸位大人,陛下口諭。”
三人聞言,立刻恭敬作揖。
口諭極短,一是說襄北事急,南京繼續交給諸位,朕先跑了。二是,三位閣臣若是有時間,也要多出去轉轉,至於去哪裡,三人自是能想到。三是,大悲和尚的案卷,朕己看過,既然是假的,不用為難,給頓飽飯,送其上路,暫不要牽扯其他,待回京後再說...
沒了?徐石麒聽罷,領完旨意,一臉困惑,難不成是自己和小高想岔了?
“內閣之事,陛下就交代這些,剩下的是說與樞務閣的。”韓贊周緩緩言道,大致猜出三人心思,“陛下停於江浦,並非為了他人,乃是專門等候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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