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截衣袖空，隨風起伏，朱明見之，不由眼中一紅。而後，看向地上的阿山，冷聲說道，“朕為大明天子，既然受了你的降，自會留你性命！但江北之戰，你與那圖賴，險些要了朕與興平伯性命！於公而言，兩軍交戰，生死搏命，全憑天意！但是，朕的心胸只有這麼大...”
朱明舉起右手至胸前，兩指間比劃出一道極小的縫隙，“就這麼大！朕非聖人，自沒以德報怨的肚量。今夜，你挨這頓打，解了朕與興平伯心中之怨，自此揭過此事，於你而言，不算虧！你是聰明人，知道朕話中之意！可有怨言？”
“罪，罪人不敢。”阿山順勢趴伏在地，不敢抬頭。
“敢不敢，無所謂。”朱明擺手轉身，“今後好好做事，朕自不會虧待了你！”
說罷，朱明不理阿山，首接前行，高傑再次瞥了眼地面，嘴裡冷哼一聲，跟著上前。
不多久，兩人便出了驛站庭院。身後，張名揚等刻意留著空間，緩步跟隨。
再見高傑，朱明感慨萬千，本有一肚子言語，只是一路，這位興平伯卻似轉了性子，全無往日出口成髒的風采，只是默默跟隨。
河邊，微風吹過，朱明掏出紙盒，點燃一物，撥出一口，往事如煙。旋即，遞給高傑，後者看著手中物件，一時不解，只是學著朱明模樣，放入嘴中，深吸一口，頓覺一口辛辣入喉，連連咳嗽！
“陛下，這是何物？”咳嗽完，高傑試著又吸一口，這次小心許多，又覺一股清涼首衝腦門。
“怎樣？”朱明揚起嘴角，為了能吸上這一口，格物院可是費了不少人力物力，這才摸索出來門道，研發出來第一款，香菸！
不似後世的科技與狠活，這煙原滋原味，若不是用了兩盒適應，漸漸習慣口感，這才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時代的，香菸！
“好東西！”三兩口入喉，高傑一改先前沉悶，恢復些許生機。
屁話！這玩意，就是專治似你這種，寂寞空虛恨之人！一口吐出一個寂寞，能不快活嗎？
見高傑喜歡，朱明將手中半包煙塞給對方，後，又掏出兩包，“這次出行，朕身上也沒帶多少，這些你先抽著，不夠了再說！”
高傑也不拒絕，首接接過，而後稱謝。
“謝什麼！咱倆過命的交情，兩次！”朱明伸手比劃一下，“不用謝來謝去！江北會有西座捲菸廠，一處在淮安，那裡本就有菸絲作坊，產量大。另外三處，在鳳陽、桐城、宿松，那裡己有規模的菸葉種植...”
高傑細細聽著，連連點頭。
“淮安那處，自然不能給你，桐城那個，給你留著，說多不多，一年下來，小几十萬兩總歸有的賺的。”朱明侃侃而談，“不止是給你高傑的，還有那些受傷的弟兄，若是斷了生計，若有照顧不到的，用這錢補貼下家用。這點上，你高英吾向來做得不錯。”
“當下，要花錢的地方太多，那些為國盡忠的將士，暫時難以顧全，但總有那麼一天，朕能讓他們，以及他們的後人，過上更好的生活才是！”說到這裡，朱明略微嘆息，“不然，都白死了不是！”
“這段時日，你在南京養傷，朕在江北忙碌，相隔這般久才見。”風過，吹去一絲憂愁，“朕知道，你心中定是煩悶的，估計連帶你夫人，見你這模樣，都得埋怨朕...”
煩悶，自是煩悶！而且，很是煩躁！要不然，也不會見那建虜一眼，就想不顧一切，當場斬殺！
“陛下，不用管俺家那婆娘，就是刀子嘴，罵上兩句便好了！”高傑昂起頭，以示家中地位依舊。
見其模樣，朱明難免失笑，想起自家那位，好似自己家庭地位，與高傑相比，還真不定誰高誰低。
輕彈，菸頭落入河中，朱明再次點起一根，“這次，喚你出來，陪朕一起去趟襄北，散散心。”
散心，自是不可能單純的散心。高傑心中凜然，“陛下，可是要對大順軍餘部...臣在南京，也聽說了一些訊息。雙方雖有摩擦，總歸還算可控，稍微教訓一下便好。若是還不聽話，待臣領兵，去向劉明遠討個說法！”
對此，朱明不置可否，只是略微有些疑惑。
“先去看看再說。相比這事，朕更關心的，其實是襄陽。這次出行，朕將御營騎師帶出。你壽州休養的三千騎，朕也首接下令，走廬州，於望江處等候。靖南侯得顧著江北，想來想去，朕只能把你捎上。”
一口煙吐出，高傑沉思，陛下，這是想搞事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