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，衛輝府，新鄉官道，一小隊兵馬，約莫三百餘人，皆為騎兵，沿官道疾馳南下。
為首老者，五十有餘，其人身形高大，臉型清瘦，身著天青官服，頭戴紅色頂戴花翎。
明明一副漢家男子威儀，偏偏一束鼠尾，隨著馬兒顛簸亂搖。
不多久，數名騎兵自前方靠近，老者勒住馬身，待幾人靠近見禮完，這才不慌不忙問道，“可見到豫親王了？”
為首年輕小校，抱拳略微抬頭，似有難言之隱，不知如何開口。
“嗯？”老者有些疑惑，而後不悅道，“見著便是見著，沒見著便是沒見著，有何難答？”
小校聞言，略帶緊張回道，“稟大學士，見到了。”
“既然見到了，又因何難？”老者再次發問。
面對提問，小校只覺口乾舌燥，好一會這才結巴說道，“大...大學士，豫...豫親王言，讓...讓大學士，哪來...”
哪去...老者補出小校未說出兩字，頓時眯眼沉眉！
好一會後，老者面色稍緩，這下沉聲說了句，“先下去吧。”
......
大江上，天子心情如同天氣一般，風和日麗。
往來船隻穿梭，不時有白鳥掠過，驚起江面魚兒一片。
“那些都是鄭家的商船吧？”朱明指向不遠處一艘順流而下，滿載貨物的船隻，對著身後的馬進忠問道。
“回陛下，正是。”
確認是鄭家船隻，朱明點頭微贊。不得不說，鄭芝龍確實敏銳，江北之戰方落幕，這位南安伯就應著當時給的條件，將生意首接做進湖廣了。
說來好笑的是，彼時承諾沿江通商口岸關稅不復徵時，正是江左之戰爆發之時。鄭芝龍眼光著實有的，江左未靖時，就敢押注。
如今，湖廣收復大半，僅北片襄陽地區還在建虜手中。雖說這一段沿江口岸未必能全部不復徵，但從商船的規模來看，鄭芝龍自然是能自己擺平這些事。
說難聽些，這位黑白兩道大佬，怎會不深諳其中道理？
錢所依者，權也。權所依者，勢也。
這句話，可以說是鄭芝龍一生的寫照。海匪起家，待隊伍壯大，有了穩定一方天地，接受明朝詔安，不止是洗白了身份，更重要的是擁有了正式官職，借明朝這棵大樹之勢，穩步拓展南洋版圖。
待明廷勢微，建虜勢大，又主動依附滿清，以希望保住大半生積攢的錢權。
可惜的是，他終歸有一個骨頭最硬的麒麟兒，既保住了鄭家最後的顏面，也順手將其埋葬。
廈門海戰，朱成功以遠超同時代任何一名水師主將的能力，一戰殲滅建虜西萬水師。注意，是殲滅，不是擊潰。滿清百餘高階將領陣亡，上萬建虜團滅。北京街頭，縞素遍地，一片白芒...
唉，就是鄭憨子走得快了些。想起鄭家父子，朱明又想起那初見時憨厚精明的鄭鴻逵，而後又想起黃蜚。
起於京口的故事，同行不及一年，便與數萬將士，一起終於都梁。青山埋忠骨，淮水伴英魂。
收回望向江面遠處的目光，朱明落在親隨中，一名身材高大，臉型方正的年輕小將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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