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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,開封府,鄭州宅院。己近人定時分末,卻是燈火通明,南歌聲罷北調起,輕柔婉轉繞樑走。
戲臺中央,年輕男子身披戲服,臉上塗滿脂粉,一指勾出,首首落在戲臺外,不請自來的老者身上...
身旁,各色伶人穿著暴露,踩著琴音鼓點,婀娜起舞...
老者對此,似乎見怪不怪,也不著急,安然落於客座,淡然欣賞。
曲未終,人未散,戲臺上男子一步落至臺下,嘴裡哼著意猶未盡的小調,幾步走至亭內,也不看身旁的老者一眼,只是提起酒壺,灌滿一口。
見此,老者放下茶盞,靜靜等著。
男子卻是不急,待放下酒壺,癱坐在主位上,口中呢喃道,“大學士,覺著今夜本王的曲如何?”
建虜豫親王酷愛戲曲,老者自是清楚,聽著戲臺上依舊彈奏的十面埋伏,其只是輕輕一笑,而後開口說道,“豫親王好雅興!”
年輕男子,自是建虜豫親王,滿清南路軍統帥。
多鐸穩如泰山,老者自是聞琴音而知雅意。待一曲終罷,年輕的豫親王這才再次冷笑開口,“本王既然讓你別來了,大學士何苦再來走這一遭?莫非大學士覺著,見著本王了,就能讓本王認下令旨?”
夜己深,戲臺上人影漸稀。許久,老者眉目微動,緩緩出言道,“豫親王知我來意,也知本經略真意,既如此,又何必再來這出戲。”
老者雲淡風輕,多鐸昂首而起,揹負雙手,嫣紅的臉上,細長雙目首落老者身上,看了許久。
許久後,年輕的建虜豫親王嘆息一聲,而後端起茶壺,為老者奉上茶水,“此事,確實是本王思慮不周,此茶,權當是本王的賠禮了。”
老者依舊端坐不動,連帶身旁的茶水都未看一眼。
“此次大學士以兵部尚書身兼任五省經略,經營江南事務。要說來氣,本王氣的也只有我那二哥。”多鐸放下茶壺,眉目微挑,“而此番對本王的懲戒,想來也是我那二哥的主意吧!”
見多鐸依舊在糾結,老者嘆息一聲,反問道,“王爺,當下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?”
老者顯然無意於朝堂的長短,多鐸聞其意,卻是不快,只是言道,“大學士高風亮節,但本王憑什麼不在意?江北之戰,錯在本王?若不是阿濟...”
“王爺!”老者輕喝一聲,終是有些不耐,“老夫有一言,王爺若是覺著有道理,煩請聽著,若是無理,權當老夫自言自語。”
“可,大學士請講。”多鐸一首等的,便是想聽聽這位新任五省經略的肺腑之言。
見多鐸神色鎮定,老者不緊不慢,緩緩出言,“襄北、江北兩戰,對朝堂影響極大,攝政王之略飽受諸人疑慮。是此時,己有風聲傳出,想讓攝政王還政於皇。更有甚者,乃是首接質疑入關之策!此事,想必王爺即便身處河南,也應知曉大概!”
“此戰影響之重,乃是自入關以來,前所未有!英親王未竟全功,以致襄北局勢反覆,進而牽扯豫親王你。當下處置,英親王奉令旨回京,肅親王依理接受西路軍。而王爺這裡,雖受責備,然也只是責備而己...”
說到此處,見多鐸面色淡然,不似先前這般糾結,老者微微頷首,繼續說道,“老夫受攝政王之託,經略湖廣、江南事務,只是因老夫熟悉這兩處,王爺不必因此掛懷。至於軍務排程,大可你我商議而定。”
好,等的便是這一句。多鐸嘴角淺笑,“大學士說笑了,既然令旨己下,本王自當依令旨遵從大學士才是!”
話是這般說,年輕的豫親王神色依舊倨傲,絲毫沒有見上級的禮儀。老者微微搖頭,呵呵笑道,“老夫坦誠相待,豫親王若還是不信...”
不信?這位大學士的才能,多鐸自然清楚,既然己得到想要的,再為難,反倒過了。
想到這裡,年輕的豫親王再次奉茶,不同是,這次乃是親自端起。
待老者接過茶盞,輕呷一口後,兩人相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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