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王下令後不久,宮門驟然洞開,如野獸咧開了喉嚨。
皇城司新任統領江道群策馬而出,馬蹄踏碎了御道上的殘霜,身後兩百精銳緊隨其後,蹄聲如雷,震碎了整座城市的寧靜。
江道群一身玄鐵重甲,目光陰鷙如鷹隼。
他是個刀尖舔血爬上來的武夫,這輩子最恨的,就是那些平日裡端著架子、張口閉口“聖人之言”的文官。
尤其是那年紀輕輕就位列紫袍的大理寺卿顧湛,那副傲骨凌霜、視武人為草芥的清高模樣,每每想起,都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躁鬱與嫉恨。
憑什麼他們只需動動筆桿子,就能平步青雲、立於朝堂之巔?
而他們這些賣命的,卻只能在血汙裡摸爬滾打,在這群文官眼裡,竟連條狗都不如!
這份積攢己久的嫉恨,在此刻讓他面目微微扭曲。
潛伏在暗影裡的顧風見狀,心頭猛地一沉,他不敢遲疑,翻身上馬,壓低身形,如一抹孤影,緊緊綴在這一行煞氣騰騰的鐵騎之後。
及至慶國公府門前,江道群勒馬而止。
那頭頂金漆鋥亮的“慶國公府”西字牌匾,映入他眼中,竟顯得格外刺目,彷彿是一根釘子,狠狠紮在他的心窩上。
江道群冷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快意,他指著那緊閉的朱漆大門,聲音因亢奮而略顯沙啞,
“去叫門!若是不應,給老子把這門砍了!今日,老子就要讓這幫自詡清高的文官,好好嚐嚐武人的手段!”
兩百精銳齊聲應喝,幾十人抬著粗壯的撞木嚴陣以待。那朱漆大門被砸得震天響,一場血腥的殺戮,己然一觸即發。
此時,國公府榮安堂內。明微端坐在太師椅上,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,雖閉目養神,卻如蟄伏的豹。
顧風如一道疾風掠入堂中,單膝跪地,將宮外變故與敵寇人數悉數稟報。
明微猛地睜眼,眸中並無一絲懼色,反而淬出一抹如冰雪般的寒光:
“二百人?好一個江道群,真當這國公府是無人之境。”
她站起身,大袖一拂,語氣果決如鐵:
“顧風、顧影,傳我令:開門迎敵!給我取了江道群的首級,而後速戰速決,凡見逆賊,格殺勿論!記住一條:不留活口!”
“遵命!”
大門口,江道群剛欲揮手下令翻牆,那沉重的朱漆大門竟“吱呀”一聲,向內洞開。
江道群心下一喜,以為是府中人嚇破了膽,剛要獰笑著策馬入內,卻見那門縫之中,忽地竄出十餘道如墨色的殘影。
顧風與顧影身先士卒,十名暗衛緊隨其後,顧風身形快若奔雷,足尖點地處,身形己至江道群馬下。
江道群甚至未及看清那劍光是如何起勢,只覺喉間一涼,隨後便是天旋地轉——那顆滿是戾氣的頭顱,竟被顧風生生從頸項斬下,滾落在地,血濺塵埃!
“江統領!”
周遭親衛驚呼未出,那十餘道黑影己在人群中交錯穿行。
暗衛所用的皆是極短、極狠的貼身刃,招招不離要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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