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顧湛像是要把在大理寺熬了十天的燥鬱與渴求盡數討回來,
折騰得明微如狂風驟雨中的一葉扁舟,幾度浮沉,最後累得連指尖都抬不起來,只得任由他予取予求。
風停雨歇時,己是後半夜。
顧湛總算饜足,瞧著懷裡嬌軀軟若無骨、呼吸均勻的小女人,心頭那股子戾氣早己化作了滿腔的繞指柔。
他親自起身擰了溫熱的帕子,細細替她清理了汗溼的身子,又合衣將她抱進懷裡,兩人這才沉沉睡去。
翌日天光微亮,晨曦透過支摘窗灑進內室。
顧湛己然起得身來,這些日子連軸轉的疲憊竟在這一場抵死纏綿後奇蹟般地散了大半。
他換上了那身重工補發的簇新朝服,紫色的織錦襯得他愈發英挺肅穆,眉宇間那股子久違的矜貴與威儀重又浮現。
臨行前,他走到榻邊,看著還蜷在錦被裡睡得昏天黑地的明微,眉眼不禁柔和下來。
他俯下身,在那還帶著幾分嬌憨紅暈的唇瓣上不輕不重地印下一吻,嗓音低沉且帶著晨起的沙啞:
“還生氣呢?今日便在屋裡好生歇著,那些勞什子的賬目名冊,總歸是跑不了的,不急在這一時。你若覺著乏,便多睡會兒,左右有什麼瑣碎活計,只管打發底下那些婆子丫鬟去幹,仔細熬壞了眼睛,到時候心疼的還是爺。”
明微困極了,只覺得耳邊一陣嗡嗡亂響,雖聽清了他在唸叨什麼,卻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。
她只是咕噥了一聲,纖細的腰肢一扭,翻過身去,只留給這位權臣一個圓潤倔強的後腦勺,權當是沒聽見。
顧湛見狀,非但沒惱,反而失笑著搖了搖頭。
他替她掖好了被角,又叮囑了守在廊下的素錦幾句,這才帶著滿身的春風得意,大步流星地跨出沁園,往那波譎雲詭的朝堂去了。
隨著太子與幾位遇難皇子的喪儀次第落幕,那樁籠罩在京城上空數日的“齊王謀逆案”,終於到了塵埃落定的時刻。
三司會審的卷宗厚如磚石,每一頁都浸染著血腥。
齊王逼宮,行大逆不道之舉,犯十惡之首,且屠戮手足,天理難容,判詞己定:
賜死。
其母妃蕭氏一族,罔顧君恩,助紂為虐,著令抄家、滿門問斬,其產盡入國庫。
黨羽、幕僚與死士盡皆斬首,家眷沒入官籍,所斂錢財盡數籍沒;
皇城司與巡防營兩位首腦因從逆,判處斬首並全家流放。
大殿之上倒戈官員,罷官流放。
蕭貴妃一人,等候皇帝發落
整個案子的脈絡己被徹底封死,再無半分翻案的餘地。
大殿之內,楚相與三司主官神情肅穆,一同呈上最終定案。
天子端坐於金階之上,接過那份卷宗,指尖在紙張上輕輕摩挲,面上波瀾不驚。
大殿靜得落針可聞,唯有御階旁那柄宮燈,將天子的側臉映得明滅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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