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毫無保留的母愛,順著指尖蔓延到沈清梨全身。
這一刻,她心裡那個屬於現代的“孤兒沈清梨”徹底散了,現在的她,是沈家的心頭肉。
她緩緩跪下,心中默唸:“佛祖在上,世上再無孤魂沈清梨,唯有沈家阿梨,定要讓這家人過上好日子。”
從寺裡出來天色尚早,沈清梨拉著母親往鬧市的酒街鑽。
明朝的酒市極盛,長街兩邊酒帘招展,空氣裡滿是濃郁的酒香。
沈清梨一家家瞧過去,發現如今市面上賣得最好的“百花露”,口感雖醇,酒色卻依舊偏黃偏濁。不少所謂的精品酒,為了掩蓋雜味,加了過重的沉香或丁香。
“濁而不清,味厚而雜。”
沈清梨在心裡暗暗下了批註。她的炭濾法,能讓酒色清澈如泉,這在大元朝絕對是降維打擊。
“娘,回吧,心裡有數了。”沈清梨抿唇一笑,眼神亮得驚人。
“你這孩子,看了一圈也不買,也不嫌腿痠。”陸春娘嘴上埋怨,手卻一直扶著阿梨的腰。
剛走到東大街拐角,遠遠就瞧見沈驍杵在那兒。他今日換了身短打,像根鐵樁子似的立著,周圍的路人見他生得高壯魁梧,都下意識繞著走。
“哥!”沈清梨清脆地喊了一聲。
“阿梨!娘!”
聽到妹妹的聲音,沈驍應聲看向前方,大步跨過去,那步子邁得又大又急,立在身側護著母女倆往前走。
若是哪個不長眼的盯著阿梨看,他便兇巴巴地瞪回去,眼神里滿是護犢子的狠勁。
隨後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油紙包,穩穩地揭開,裡面是一串裹滿了晶瑩糖衣的山楂糖葫蘆。那糖衣亮得像紅寶石,半點兒沒化。
“阿梨,吃這個,這家店的糖葫蘆全京城最甜。”沈驍憨笑著遞過去,大手還細心地遮在下面,怕糖渣蹭了妹子的新衣裳。
“謝謝哥!”沈清梨咬下一口,脆響連連,“哥,你也吃。”
沈驍嘿嘿直樂,擺擺手:“哥不愛吃甜的,你多吃點。”
“哎喲,你怎麼過來了?”陸春娘看著兄妹倆的互動笑問,“好不容易休沐不多睡會兒?鍋裡的大腸你爹撈起來沒有?”
“撈了,撈了。”沈驍撓撓頭,“我想著你們快回來了,正好接你們。娘,僱個驢車回吧?”
“嗐,僱啥車,費那事兒。”陸春娘挽著阿梨的手,眼角全是笑意。
回到槐花衚衕的時候,日頭還沒到頭頂,離晌午還有些時候。
沈從安還在私塾裡沒回來,煤球老遠就從房樑上跳了下來,衝著沈清梨“喵嗚”一聲,尾巴勾得飛起。
它圍著阿梨的裙角急促地轉了兩圈,尾巴尖兒顫得飛起,腦海裡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過頭:
【阿梨!快去後院!那缸酒剛才‘噗呲’響了一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噴出來了,味兒聞著跟之前完全不一樣啦!】
沈清梨聽著煤球這急吼吼的動靜,腳步微頓,卻沒急著往後院跑。她彎下腰,不緊不慢地順了順煤球脊背上的軟毛,在心裡溫和地回了一句:
“不急,這會兒‘邪火’還沒洩乾淨呢。算算時辰,還得再等兩個時辰才到火候。煤球乖,幫姐守好了,別讓人碰那泥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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