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北風呼嘯，吹得那株老梨樹的枯枝“啪嗒。啪嗒”地打在窗紙上。
屋裡，沈清梨已經沈沈睡去，均勻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安穩。被窩尾部，原本縮成一個毛團的煤球突然抖了抖耳朵。它那雙黃瑪瑙般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睜開，幽幽地閃著冷光。
【喵嗚——這屋裡太悶了，貓得出去透透氣。 】
它輕巧地從被窩裡鑽出來，四隻腳墊像踩在棉花上一樣，沒發出半點動靜。它先是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阿梨，見她沒被驚動，才輕靈地躍下床榻。
“吱呀——”
那是窗欞被風吹開的一道細縫。煤球脊背一弓，縱身一躍，黑色的身影便如同一道閃電，消失在了濃重的夜色中。
衚衕盡頭，廢棄的土地廟。
這廟早些年斷了香火，斷壁殘垣在月光下顯得陰森森的。土牆根底下，幾隻流浪貓正湊在一起，被風吹得縮成一團。煤球跳上一截斷牆，尾巴尖兒傲嬌地勾了勾。
【喵嗚——獨眼龍，今晚這衚衕裡可有什麼新鮮事？ 】
一隻缺了只耳朵的老橘貓打了個哈欠，懶洋洋地應道：【能有什麼新鮮事？除了沈記酒肆那股子肉香味，就是這北風颳得貓耳朵疼。 】
正說著，煤球的鬍鬚突然抖了抖。它聞到了一股氣味，那是濃郁的。帶著一種略顯辛辣卻又清幽的香氣。這味道與衚衕裡常有的煤煙味。餿水味格格不入，倒像是那些貴人們才用得起的講究貨。
【噓——有人來了。 】
煤球低聲呵斥，身子瞬間伏低，把自己藏進了一片陰影裡。
“沙沙。沙沙。”
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土地廟後牆根傳來。兩個黑影縮頭縮腦地摸了過來，懷裡還緊緊抱著個沉甸甸的小包袱。
“哥，真埋這兒？”一個尖細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股顫音。
“廢話！南城這鬼地方，衙門的人平時都不帶正眼瞧的。等明晚接頭的人一到，咱把這包“貴重貨”一交，下半輩子就等著吃香喝辣吧！”另一個粗啞的聲音應道。
煤球趴在牆頭，一雙耳朵豎得筆直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那是鏟子扎進紅土裡的動靜。
“快點挖！那西域來的檀香味道太沖了，包了三層油紙都壓不住。老子這衣服上全是這味兒，趕緊埋了省心。”
那股子濃烈的香氣被風一攪，正正地撲向牆頭。
煤球猛地打了個噴嚏。
【喵嗚——咳！這味兒真衝，燻得貓鼻子都要掉了！ 】
“誰！”拿鏟子的漢子猛地一驚，鏟子脫手砸在地上，發出悶響。
另一個漢子也嚇得一哆嗦，貓著腰盯著斷牆的方向，壓低嗓門罵道：“你個慫包！怕什麼？那是野貓！趕緊埋了趕緊走！”
兩人心有餘悸地加快了手裡的活兒。煤球躲在暗處，死死盯著那兩個黑影在老槐樹底下挖開紅泥，把包袱塞進去，又細細地填平了土，最後還使勁踩了兩腳才匆匆離開。
煤球眯起眼，在那塊新翻的紅土上來回踩了幾圈，記住了方位，這才縱身跳下斷牆，朝著沈記酒肆的方向跑去。
翌日清晨，灶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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