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這世間哪有永遠的仇人?只要利字當頭,那老狐狸反而會為了自己的生意,變著法兒地護著咱沈家的名號。這就是‘和氣生財’。”
陸春娘細細琢磨了一會兒,點頭道:“萬和,阿梨說得有理。咱要是真供貨給他,這錢可是流水似地進賬,離咱換大宅子的日子可就真近了。”
沈萬和沉思良久,最後摸了摸下巴:“這事......倒也能行。只要咱把方子攥死在手裡,他錢老三就得看咱的臉色行事。”
“正是這個理。”沈清梨抿嘴一笑,“明兒我就回個帖,供貨可以,但方子不賣。而且他那裡的滷味,也得印上咱家的梨花記號。”
【喵嗚——】
院子裡的梨花樹雖然只有枯枝,煤球卻在上面趴得穩當。
它舔了舔爪子,低頭俯視著正端著水盆路過的沈清梨,腦海裡那股子傲嬌的傳音又響了起來。
“阿梨,別光想著掙錢,你家那個‘煞星’大哥,今兒一大早可又給你擋了不少災。”
沈清梨一愣,抬起頭:“哥怎麼了?”
“哼。”煤球抖了抖耳朵,“今兒個清晨,隔壁街有個後生,想來咱家門口晃悠。說是瞧見你在燈會上戴了梨花絹花,俊得緊,想來探探口風提個親。
煤球樂得尾巴直甩:“正好撞見沈驍拎著鐵尺巡街回來。你哥那眼神,冷冰冰地往那後生身上一掃,手就在那橫刀柄上那麼一搭,那後生嚇得腿都軟了,一溜煙跑得比兔子還快!”
沈清梨聽著這話,手裡動作一頓,沒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哥也真是......我才多大,他就這麼草木皆兵的。”
“那你是沒瞧見你哥看那個後生的眼神。”煤球從樹上跳下來,輕巧地落在沈清梨肩頭,【那眼神,活脫脫像是要把人給生宰了。阿梨,我看你要是想嫁出去,非得找個能打得過你哥的才成。】
沈清梨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:“我不嫁,我就守著爹孃和這間酒肆,挺好。”
大年初三。
“歇業三日”的紅木牌子終於被撤了下來。
沈清梨換了一身嶄新的水藍色棉裙,髮間依舊戴著那朵梨花絹花。陸春娘也穿上了藏青色的新襖子,連沈萬和都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。
“開張大吉!”
隨著沈萬和一聲中氣十足的吶喊,沉重的大門“吱呀”一聲緩緩拉開。
“沈掌櫃,可算開門了!想死這口熱大腸了!”
“給我打一壺紅棗釀,要最濃的那桶!”
衚衕裡早早就守著的食客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。
沈清梨站在櫃檯後,手裡拿著梨花木章,在每一個裝滿滷味的竹筒上“啪”地一扣。
紅色的印泥,紅色的梨花,在這一元復始的日子裡,顯得格外紅火。
她看著忙碌的爹孃,心裡盤算著,只要全家人心往一處使,換大宅子的日子就不遠了。
“啪嗒。”
又是一個梨花印落在那竹筒上。沈清梨眉眼彎彎,新的一年,沈記的酒香怕是要飄得更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