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梨見氣氛融洽,便不再多言,轉身鑽進了灶房。
不多時,灶房裡傳來了“咕嘟。咕嘟”的燉煮聲。
陸春娘買回來的豬蹄被沈清梨快刀切塊,下了大砂鍋,佐以冰糖。老抽。桂皮,還有幾顆幹辣椒。那紅亮的湯汁翻滾著,醬香味兒順著竹簾的縫隙,直往兩位老者的鼻子裡鑽。
“嘖,好香。”陳老先生端起碗,先抿了一口新濾出來的“梨花白”,“子虛兄,這南城狹巷裡,竟有這般酒肉,你我不虛此行啊。”
“正是,正是。”林夫子撫須大笑,“伯溫兄,這酒入喉清涼,半點不燥,當真是佳釀。”
兩人就著那一碟子先上桌的滷豆乾,聊起了京城的舊聞與詩詞,一時間,這原本充滿煙火氣的沈家後院,竟平添了幾分書卷雅趣。
待那鍋爛熟的豬蹄端上桌,二人更是吃得酣暢。
一直到日頭偏西,林夫子才提著沈萬和裝好的大麴和豬蹄,心滿意足地由從安送著出了門。
臨走前,林夫子還不忘對著沈萬和誇道:“沈掌櫃,你生了個好女兒,這酒肆,往後老夫那些友人們怕是都要成了常客嘍。”
果不其然。
過了兩日,沈記酒肆門口出現的青衫儒生明顯多了起來。
那些讀書人三五成群,有的提著精緻的小壺,有的學著林夫子的樣子,在前鋪櫃檯邊要上一小碟豆乾,就著那胭脂色的山楂釀低聲談論。
原本只在碼頭漢子和苦力圈出名的沈記,名聲竟真的悄然打入了南城的文人圈。
“槐花衚衕有佳釀。”
這一句話,在南城文人圈子裡傳得飛快。
又是幾日,春風漸暖。
沈清梨站在後院,看著那梨花瓣兒落了一地。老梨樹上的花已經謝得差不多了,綠茸茸的葉子徹底遮住了石桌。
【喵嗚——】
煤球輕巧地跳上沈清梨的膝蓋,鼻頭動了動,金色的眼睛映著天邊的殘雲。
“梨花落了。”
沈清梨順著它的毛,看著那梨花枝,心裡頭已經在打著主意,“山楂酒賣得好,可到底過季了。這春天,正是釀造‘桃花釀’的好時候。”
她想起城外十里那片桃林,正開得紅火。若能在那桃花落盡前,封下這春天裡第一口甜,沈記的招牌怕是能立得更穩。
“煤球,你說那桃花酒,林夫子他們會不會喜歡?”
煤球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,【喵——阿梨釀的,都好喝。】
沈清梨抿嘴一笑,眼裡映著外頭的春光。屬於沈記的這個春天,算是百花齊放,真的爭出了一片生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