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！快看我抓到的將軍！”
林子深處傳來沈從安的驚呼。
沈清梨回頭一看，只見從安正撅著屁股趴在草叢裡，兩手扣成個罩子，煤球蹲在他肩膀上，尾巴掃得飛快。
“跑嘍！黑炭頭，快追！”
沈從安猛地一撲，煤球如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，兩爪子在半空一拍，竟真的截住了一隻五彩斑斕的大蝴蝶。煤球落地後，神氣活現地搖了搖尾巴，把那蝴蝶銜到從安腳邊，又有些嫌棄地吐了出來。
【喵——這種撲稜蛾子，還沒耗子好玩。】
“哈哈哈，煤球你這笨貓，蝴蝶又不能吃！”沈從安笑得滿地打滾，原本鵝黃的小袍子上沾滿了草屑和花瓣，活像個在泥地裡滾過的小元宵。
玩鬧了一陣，沈從安瞧見阿姐和哥哥正埋頭苦幹，也止了笑，拍拍屁股上的土湊了過來。
“姐，我也來幫你們！”
小傢伙提著個空籃子，像模像樣地學著沈清梨的樣子，踮著腳去摘那些低矮枝椏上的花骨朵。
他雖然手小，但勝在認真，每一顆都要仔細瞧瞧是不是“半開”的才肯下手。
“阿姐，你看我這個採得對不對？這顆紅撲撲的，一準兒好喝！”
“對，咱們從安最能幹了。”沈清梨笑著誇了一句。
有了從安的加入，雖然他偶爾還是會被樹底下的野花野草分了神，但那籃子裡的粉色也肉眼可見地漲了起來。
晌午時分，日頭正曬得人暖洋洋的。
四個大揹簍都已經裝得冒了尖，一團團粉嫩的桃花堆在一起，清香撲鼻。
“走，去溪邊歇歇。”沈驍一手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揹簍，步子邁得極紮實。
龍眠山的後山有一條終年不化的山溪，溪水清澈見底，撞在亂石上發出“叮咚。叮咚”的脆響。
沈清梨找了塊平坦的大青石，鋪上厚實的布。
“吃飯啦！”
沈從安一聽，立馬止住了撿石頭的動作，飛也似的跑過來，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，兩腳在溪水裡晃盪，濺起一串串晶瑩的水花。
“阿姐，我要那個最大的滷肉飯團！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沈清梨撕開油紙，分給沈驍兩個，自個兒也拿了一個。
米飯糰被捏得緊實，醬紅色的滷肉碎藏在裡頭，咬上一口，肉香和醃菜的鹹鮮瞬間炸開，在寂靜的山谷裡，這種實在的滋味比什麼山珍海味都管用。
“哥，喝口薑茶。”
沈清梨遞過竹筒。沈驍接過去，仰脖灌了一大口，那股子辛辣勁兒順著嗓子眼下去，通體舒坦。
“以前吶，”沈驍看著波光粼粼的溪水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休沐的時候，我總想著去碼頭扛幾包貨，或者去幫人搬運木料，多掙三五個銅板，好給從安添兩本書。那時候覺得這龍眠山遠得沒邊兒，從沒想過能帶著你們，就為了採這幾筐花，跑出來折騰半天。”
他看了看自個兒石青色的新袖口，又看了看阿梨，“總覺得這日子，跟做夢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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