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城，捕快房。
“沈驍，領文牒。”
案頭後的大理寺司吏頭也沒抬，順手將一張蓋了鮮紅官印的黃絹摺子，連帶一個沉甸甸的木托盤推了過來。
沈驍面色如常，雙手接過，穩穩行了一禮。托盤裡疊著一套嶄新的青藍色長衫，那是上好的細棉料子，領口和袖口都滾了厚實的黑邊。旁邊橫放著的，是一柄制式統一的鋼刀，漆黑的木鞘，銅製的刀柄吞口在油燈下泛著內斂的金光。
“裴大人看好你，往後進了中城衙門值守，莫要丟了南城捕班的臉面。”司吏這才抬眼，語氣裡帶了幾分客氣。
“謝大人栽培。”
沈驍話不多，捧著托盤進了後屋，片刻後，簾子掀開，沈驍跨步而出。
那一身青藍官衣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，革帶束緊，腰間長刀隨著步子輕輕撞擊在大腿側，發出一陣紮實的“啪。啪”聲。
這不是以前那個腰掛鐵尺。領著零碎工錢的白役，而是拿朝廷祿米的正式長役了。
南城，槐花衚衕。
“嘚。嘚。嘚。”
沉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在衚衕口響起。正是晌午，王大娘剛在門口潑了盆水，正打算收盆子，冷不丁瞧見一個穿著整齊官服。挎著佩刀的身影晃了進來。
“喲，這哪位大人走錯路了？”王大娘眯著眼打量。
等看清了那張冷峻熟悉的臉，她手裡的銅盆差點掉地上，嗓門瞬間高了八度：“哎呀！老沈家的驍哥兒！你這是......轉正了？成正經差人了？”
沈驍對著街坊點了點頭，腳步沒停，腰間的鋼刀在日頭底下晃出一道光。
“瞧那把刀！那是衙門配的鋼刀，跟咱平常見的那種鐵片子可不一樣！”王大娘對著隔壁張嬸喊道，“老沈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，驍哥兒往後是有身份的人了！”
鄰里間的議論聲像炸了鍋的螞蟻，隨著沈驍那身威嚴的公服，一路傳到了沈記酒肆。
沈家小院。
“當。當。當。”
沈驍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扣了三下。
沈清梨正幫著陸春娘在後院晾毛豆，聽見這動靜，忙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疾步穿過穿廊去開門。“誰呀，今兒這會兒還沒到打酒的點兒......”
門一開，沈清梨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只見沈驍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口，那一身青藍官服在陽光下鮮亮奪目，腰間的佩刀沉穩有力。沈清梨眼眶一熱，驚喜地喊出聲：“哥！文牒領回來了？”
沈驍邁步進院，解下腰間的佩刀往石桌上一擱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沉響。他從懷裡摸出那張硬皮文牒，穩穩地平鋪在桌面上。
陸春娘抹著圍裙跑了出來，一見那身新衣服，手就有些抖，顫巍巍地摸了摸那厚實的布料：“好料子，真是好料子......驍兒，出人頭地了，咱沈家總算有個正經公人撐腰了。你爹去給巷口王掌櫃家送清曲了，這會兒怕是正走在回來的路上。要是讓他這會兒瞧見你這身威嚴模樣，怕是得樂得當場把那兩壇酒給自個兒拍開嘍！”
“哥！你太厲害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