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逢沈從安放學歸家,一進門瞧見桌上的佩刀,眼睛亮得像火星子,猛地撲過去抱住沈驍的腿,仰著小臉滿是崇拜,“夫子說英雄才配寶刀,哥就是咱南城的大英雄!”
沈驍難得地露出一抹笑意,大手在從安腦門上使勁兒揉了兩把:“去,把書袋擱好,字練完了再來瞧。”
“好嘞!”從安得了誇獎,嘿嘿笑著跑進了屋。
入夜,沈家老宅。
沈驍下午回院子報了個喜,又馬不停蹄地回衙門報備畫押,直到這會兒天全黑透了,酒肆打烊合了門板,他才帶著一身寒涼的夜氣跨進家門。
全家人早已等候多時,這會兒終於得空圍坐在石桌旁。
沈萬和今兒是真高興,他從地窖最裡頭搬出一罈老酒:“去!阿梨,把我這酒拍開!今兒誰勸都不好使,我要跟驍兒喝兩盅!”
不多時,後院裡溢滿了醇厚的酒香。沈萬和給沈驍滿上一碗,自己也悶了一大口,辣得直呼氣。
“驍兒,爹問你,這轉了正,以後是不是就得天天往中城跑了?”
沈驍抿了一口酒,沉聲應道:“是。往後要去中城衙門點卯,每日卯時一刻就要到,若是遇著裴大人有差遣,恐怕還得值夜。南城這邊......巡得就少了。”
沈萬和夾菜的手頓了頓。從中城到這南城邊兒上的槐花衚衕,腿腳再快也得走上大半個時辰。這大夏天的,一來一回,這一身挺括的官衣怕是都要被汗給泡透了。
“中城啊......”沈萬和抿了抿嘴,頭一回沒跟沈驍碰杯,而是看著兒子那張略顯疲憊的臉,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爹,沒事,路走慣了就不遠了。”沈驍反倒安慰了一句,又看向沈清梨,“阿梨,鋪子裡的事你多操心,以後我白天在外面,若有人上門找麻煩,你只管託人去中城尋我。”
“哥,你放心當差,家裡有我呢。”沈清梨笑著給他添了塊肉。
次日,黎明。
天邊才剛露出一線晨光,衚衕裡的狗吠還沒歇,沈記酒肆的門栓就發出了輕微的“咔嗒”聲。
沈清梨推開窗。
薄霧裡,沈驍正穿著那身威嚴的青藍公服,按著佩刀,大步向衚衕外走去。
他的背影筆挺如松,步子邁得極闊,每一步落地都帶著捕快特有的穩當。
【叮鈴——】
煤球輕巧地躍上窗臺,瞪著圓溜溜的綠眼睛。
【喵——沈捕快這身皮換得真勤。阿梨,他走得這麼急,連那塊糟鴨掌都忘了拿。】
“他那是急著去守規矩。”
沈清梨看著哥哥消失在霧氣裡的背影,輕聲自語。
雖然沈驍一個字沒提辛苦,但沈清梨知道,作為正式捕快的第一天,哥哥心裡那根弦,拉得比誰都緊。
她轉身走向灶房,爐子裡的火已經升起來了。既然哥哥成了沈家的頂樑柱,那她也得把沈家的家底子,在入夏前再翻上一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