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火映照下,十幾壇青梅酒穩穩當地碼放在牆邊。
“一個,兩個......”
沈清梨細細檢查著泥封。這些酒已經在老宅泡了兩個月,此時味道已經帶了股誘人的清酸。
“再有一個月,正好是暑氣最盛的時候。”她低聲呢喃,指尖摩挲著罈子。只要這批酒出窖,沈記在烏衣巷定能開個好頭!
隨後,沈清梨穿過長廊,來到了前頭的鋪面。
雖然是大晚上,但透過門縫鑽進來的月光,還是能瞧見裡頭的大致輪廓。
蘇師傅剛立起來的那道實木博古隔牆,橫在鋪面正中央,將空間切得清清楚楚。左側是寬綽的大堂,右側是幽靜的女眷專區,雖然漆味兒還沒散乾淨,但那種“大店”的氣派已經呼之欲出了。
“阿梨,還沒睡呢?”
沈萬和披著一件外衣,從影壁後頭轉了出來,“蘇師傅說明兒再來一天,把二樓的雅間扶手給包了。咱這......後天能開業嗎?”
“不急,爹。”
沈清梨伸手摸了摸隔牆上的木料,緩緩搖頭,“這漆味兒還沒散乾淨,若是這時候開門,貴客進門就被燻一鼻子,往後就不願來了。咱先把內院住踏實了,這鋪面收尾的事兒,急不得。”
她回頭看了看這氣派的二層鋪面,“既然到了烏衣巷,咱就要做那最精細的生意。等一切穩當了,選個最好的日子,再大張旗鼓地迎客。”
沈萬和憨厚地笑笑:“成,聽你的。你這丫頭,想得總比爹遠。”
翌日,清晨。
烏衣巷被第一縷晨曦喚醒,街面上已經隱約有了馬車行走的聲響。
沈萬和特意翻了皇曆,選了個今日最合開家大吉的辰時。
“爹,左邊點......哎!再往右點!”
沈清梨站在鋪子大門前的石階下,仰著頭,一隻手遮著眉骨,大聲指揮著。
“好了,爹,別動!就這兒,已經正了!”
沈萬和站在高高的梯子上,沈驍在下面穩穩扶著。沈萬和手裡拿著榔頭,“當。當。當”幾聲脆響,將兩枚長釘狠狠楔進了門頭正中央。
那是沈清梨特意找城裡名手。花重金刻的一塊牌匾。
黑底金字,沉穩內斂。
“沈記清釀”四個金漆大字在晨暉下熠熠生輝,那一鉤一劃,都透著股子不俗的氣勢。
掛好匾額,沈萬和從梯子上禿嚕下來,使勁搓了搓手,看著招牌嘿嘿直樂:“這字兒真俊!咱沈記,往後也是有門臉的鋪子了!”
沈清梨站在臺階上,看著烏衣巷漸漸多起來的馬車。
“阿孃,滷味鍋裡還缺幾味香料,待會兒我陪您去南邊街口轉轉。”沈清梨回頭招呼著。
陸春娘正拿著抹布在擦門板,笑著應道:“成!順便再稱兩斤肉回來。”
“阿姐,我去學堂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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