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阿梨的釀酒日常》第70章 沈記的“成長痛”(1)

作者:綠澄澄的柿子·5個月前

烈日當空,晌午剛過,烏衣巷的暑氣在蒸騰著。

“噠。噠。噠。”

阿灰那沉重的蹄聲在沈宅後門拖沓地響起,透著股子沒精打采的勁兒。

沈萬和憋著一口氣,將最後一筐裝得冒尖兒的白豆乾從驢車上卸下來,腳下一個踉蹌,身子歪了歪,險些撞在堅硬的石門框上。

他反手胡亂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臭汗,那身粗布短打早已被汗水浸得透溼,深一塊淺一塊地貼在背上,散發出一股子微酸的勞作味兒。
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
他扶著側門,胸口劇烈起伏。這一上午,他像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:先是趕車把從安送進私塾,馬不停蹄地奔向南城富貴樓給錢掌櫃送滷肉和酒,緊接著又去王大娘那兒拉豆乾。這烏衣巷到南城,腿腳再快也得耗上大半個時辰,這日復一日地折騰,沈萬和這副老骨頭已然快到了極限。

“爹,快喝口溫茶潤潤。”

沈清梨拎著裙襬從前廳快步捲了進來,手裡端著只盛滿涼茶的粗陶碗。

“前頭...人多麼?”沈萬和接過碗,嗓子眼兒幹得像被火燎過,連說話都帶著砂礫感。

“多,左鋪的大堂就沒空過座,二樓雅間也得勤盯著,一刻離不了人。”沈清梨替父親拍了拍背上的灰塵,眼裡滿是心疼,“爹,咱這生意算是穩住了,可這人手...是真的不夠使了。”

話音剛落,前鋪就傳出一聲響亮的催促:“掌櫃,再提一罈青梅酒來!這碟醬肉不夠嚼啊!”

“來嘍——!”

沈清梨脆聲應著,手裡提著個碩大的木托盤,腳下生風。托盤裡穩穩當當地擺著四碗冰鎮酒和兩大碟紅亮的滷肉。

她先是在左側大堂利索地分了酒肉,一轉身,又鑽進了右鋪。

右鋪綢簾後,香風細細。

“這位姐姐,您的果酒和吃食。”沈清梨手腳極快,剛打發走女使,耳邊又傳來二樓木梯的聲響。

“掌櫃,二樓窗邊這一桌,該添碎冰了!”

沈清梨應了一聲,只覺兩條腿沉得像灌了鉛。她這一整天,就在這一樓左右分割槽和二樓雅座之間來回穿梭。每走一步,那木板的震動聲都像是踩在她繃緊的神經上。

這種“分身術”,她一個人是真的玩不轉了。

後院,灶房。

“嘶啦——!”

紅亮的油花在鍋裡翻滾,陸春娘手裡握著長柄大勺,正對著一鍋濃稠的滷汁使勁。灶膛裡的火光映得她滿臉通紅,髮絲被汗水粘在額頭上,溼淋淋的一片。

“阿孃,我來提肉。”沈清梨閃身進屋,看著灶臺上堆積如山的碗碟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
“阿梨,快提走。”

陸春娘頭也不抬,手裡的活計一刻不敢停,“這鍋裡的滷味我得親眼盯著,半步也不敢離。這烏衣巷人多眼雜,誰知道有沒有人打聽咱這滷汁裡放了啥,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。”

陸春娘守著這方小小的灶臺,就像守著沈記的命脈。可她這雙整日浸在水裡。火裡的手,已經開始隱隱發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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