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孃,這樣下去不成的。”
沈清梨看著陸春娘疲憊的身影,壓低聲音道,“開業這幾天頭一波新奇勁兒過了,現在每天能穩下五六兩銀子的流水,加上之前存的,錢匣子裡的積蓄已經攢到六十多兩了。買人的事,不能再拖了。”
陸春娘嘆了口氣,眼神里透著掙扎:“阿梨,我也愁。可招外頭的短工,我這心裡總沒底。萬一那方子被外人摸了去,咱沈記可就斷了根基了。”
“所以,得去牙行買死契的。”沈清梨眼神清冷且堅定,“賣身契握在咱手裡,生死都是沈家的人。只有這樣,咱才敢放手讓他們進後院幹活。”
傍晚,前鋪櫃檯。
煤球正趴在櫃檯上,兩隻前爪縮在胸口。它看似在打盹,那雙黃澄澄的眼睛卻時不時地虛開一道縫。
【喵——阿梨,貓發現最近好多生面孔在咱鋪子門口晃來晃去的,可又不進來喝酒,奇奇怪怪。】
沈清梨正低頭理著賬目,腦子裡響起了煤球的聲音。她手下一頓,心裡也留了份神。
【知道了,我會留心的。】
沈清梨面上不動聲色,順手溫柔地揉了揉煤球的下巴。
深夜,石桌旁。
全家人圍坐在一起。從安這會兒正拿著抹布幫著擦桌子,小臉也累得紅撲撲的。
“噹啷。”
沈清梨把錢匣子往桌上一擱,聲音紮實。
“爹,娘,開業這段日子扣掉冰塊。肉料和所有的開銷,咱現在手裡大概有六十兩餘錢。”
沈清梨看向沈萬和,“明兒個,哥你上值前,先幫著把那兩大塊冰給砸了,免得爹待會兒騰不開手。砸完冰哥你照常去點卯。爹,你跟娘去牙行轉轉,照著咱之前商量好的,挑幾個穩當。能幹活的買回來。特別是要買死契,這樣咱家這後院的規矩,才立得住。”
“成。”沈萬和重重地點了點頭,“我也瞧見了,你阿孃這兩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這人手確實該添了。”
沈驍在一旁應道:“放心吧阿梨,明兒五更我就起來把碎冰鏟進大盆裡鎮好,誤不了事。”
“行了,從安,別擦了。”沈清梨拉過還在忙活的小弟,“爹,娘,咱今兒早點歇著。明天這錢花出去,沈記往後可就真得靠這些人手撐起來了。”
沈萬和拍了拍膝蓋站起身,打了個哈欠,“好,都散了吧,再不睡,明兒個驢叫都聽不著了。”
眾人散去,沈清梨回了房,簡單洗漱了一番。微涼的水拍在臉上,總算驅散了半身的燥意。
她換上輕薄的寢衣,半靠在床頭,煤球輕巧地躍上枕邊,一雙綠眼睛在暗處幽幽發亮。
【喵——阿梨,你真打算買幾個‘兩條腿’的回來看大門?】
沈清梨伸出指尖,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它的毛,壓低聲音交流道:“不只是看門,還得幫咱盯著這滿屋子的酒肉。你這雙眼平時也別光顧著睡覺,幫我盯著點新來的人,看誰手腳不乾淨,看誰心思不正。”
【喵嗚——那本大人豈不是成了沈記的二掌櫃?那每天的整魚是不是得翻個倍?】煤球傲嬌地抬了抬下巴。
“貪心。”沈清梨輕笑一聲,掩了燈火,“睡吧,等買了人,忙活的開了,日子才算真正舒坦了。”
夜風拂過烏衣巷,沈記後院歸於寂靜。沈清梨在這實實在在的安穩裡,沉沉睡去。








